寒雁連忙一把按住他的手,指尖相碰的瞬間觸了電一般縮回來,低頭想了想,猛地抬起頭衝傅雲夕笑眯眯道:「如此,多謝王爺了。」便伸手抓了一塊放進嘴裡。
她本來就餓的要命,傅雲夕送來的糕點也不知道是哪家酒樓做的,甜而不膩,味道竟是出奇的好。心下歡喜,動作更是粗魯的可愛,鼓著腮幫子對傅雲夕道:「這是哪家的廚子,手藝真不錯。」
傅雲夕淡淡道:「若喜歡,日後再送你一些便是。」心中卻道,皇上花重金請來的御廚,一天只一小碟的供應,宮裡的皇后還未享用,便先給了這丫頭嚐鮮,難得她識貨。
寒雁摸了摸鼻子,訕訕到:「那多不好意思。」
傅雲夕只覺有趣,平日裡見寒雁,十次有九次都是她在算計別人的時候,擺著一副攻擊的姿態,卻極少見她露出小女兒家的一面,眼下不加掩飾的吃相,倒是有幾分難得的孩子氣。忍不住就摸了摸她的頭。
寒雁的腦袋被那隻冰涼的手掌蹂躪著,忙著吃東西的時候瞪了罪魁禍首一眼,這傢伙幹嘛露出逗小動物的表情,好像自己真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孩子,真是彆扭。傅雲夕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道:「你向衛如風發誓,今生永不為妾?」
寒雁喉嚨一梗,嚥下最後一口糕餅,「嗯」了一聲,動作卻漸漸慢了下來,衛如風和周氏兩姐妹果然不負眾望,這麼快就將自己的話傳了出去,怕是京城又是一通留言,日後若是大家公子提親,必定會繞過自己這個妒婦。
「為何?」傅雲夕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便是隨意的姿態,由他做出來,卻也十分賞心悅目,彷彿月下的謫仙踏風而來,飄落在這寒涼的祠堂,與畫中人無二。
寒雁拿著一個糕餅,卻並不放在嘴裡,看著他道:「王爺也覺得我是妒婦?」
傅雲夕卻不回答她的話,反而問:「若是沒有那樣的男子,你便終生不嫁?」
寒雁點點頭。
「為何?」他又問。
「朝東暮還西,歡行白日心。尋常男子便是負心薄倖,幾人能幾十年如一日。」她嘆了口氣:「若能求一人白頭相守,自然是好的,若求不得,也是命。只是身處宅門當中,男子只聞佳人笑語,不見舊人垂淚。妾室之爭從來就是一場無休止的戰爭,我只是不願意自己在這場戰爭中丟了性命,更不願意贏了戰爭後,丟了自己。」
傅雲夕忍不住細細打量起面前的小姑娘,寒雁就像是一個寶藏,每一次都能帶給他驚訝。她有著超乎年齡的世故,這世故卻不令人討厭,就像是歷經了世間一切淒涼慘淡之事,看透一切的淡然,令人忍不住心疼。就在剛才的那一番話,她一介十三歲的小姑娘,說的卻像是親身經歷一般,且不說她話裡的內容,單是那份堅決,又有幾人能做到。
半晌,他道:「你可曾有心上人?」
寒雁愣了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心上人……自己上一世痴戀衛如風,這一世卻對他鄙視又冷淡,便是心上人,如今也不在心頭了吧。遂搖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