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雁一愣,連忙去看她的嘴巴,見那張開的嘴巴里含糊一片,竟是被人連根拔斷了舌頭,她是個啞巴!
姝紅和汲藍顯然也沒有料到,寒雁蹲下身來,將她扶起來:「阿碧?」
那婦人忙不迭的點了點頭。
寒雁只覺得心酸,自己的孃親王氏,雖然這些年過的也不好,時常受媚姨娘他們的欺負,可是莊仕洋麵子上總還是不能讓她們過的太難看,吃穿用度差一些,卻也過得去。是以孃親也如那些個貴夫人一般,容貌仍然不俗,可這孃親從前的貼身丫鬟阿碧,想必年齡也同孃親查不了多少,竟如此衰老,看上去如同七八十的老嫗一般。
她的生活,想必是過的極為艱難的。
寒雁想了想,便道:「你既然無法說話,便只需比劃即可,到時候汲藍說出意思,若是對的,你便點點頭,若不對,便搖搖頭。」
那婦人便點點頭。
寒雁道:「你的舌頭,是誰拔掉的?」
汲藍和姝紅皆是一怔,原以為寒雁第一個問起的問題定是自己的身世,沒想到她問的卻是阿碧的舌頭。
阿碧一聽,眼淚頓時上湧,只用雙手筆畫了一下,似乎是做了個高高在上的姿態,汲藍道:「老爺?」
阿碧點點頭。
寒雁問:「他為什麼拔掉你的舌頭。」
阿碧便伸出手,作勢要去拿寒雁頭上的簪子。汲藍看了一眼寒雁,道:「你拿了夫人的簪子?」
阿碧又立刻點點頭。
寒雁沉聲道:「那麼,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阿碧猝然看向寒雁,眸子裡是忍不住的驚異。
寒雁道:「只是拿了簪子,想必不至於受此重罰,老爺只是怕你出去亂說什麼,我猜,孃親當時一定向老爺為你求情,否則,你就不是隻失了一隻舌頭,怕是連命也不能留下。」她神色平靜,彷彿看透了一切:「老爺想要殺人滅口,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我出生的那天晚上,到底出了什麼事。」
阿碧怔了半晌,突然對著寒雁拼命的磕頭。她身體極為蒼老,不一會兒,地上竟然有了斑斑血跡。
寒雁卻視而不見,淡淡道:「你不想說,無非是顧忌什麼,可是當年我娘與你情同手足,才不惜開罪老爺也要為你求情,留下的一條命,竟然讓你為她做些什麼也不行麼?」
見阿碧神色不定,寒雁又道:「如今府上姬妾野心勃勃,怕是你不知道,我娘在生下我之後便有了一個弟弟,他是我孃的心頭肉,可是如今府上的姬妾卻想殘害我的幼弟,無奈父親向來對我冷淡,連累了我的胞弟,竟然也是坐視不理的模樣。而我,只想知道,父親這樣對我的原因。」她看著阿碧,目光犀利無比,一字一頓緩慢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我並非老爺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