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夕,太后反對你娶莊姑娘吧?」成磊看著他:「我也聽說了太后之前想將莊姑娘指給衛如風的事。說起來也奇怪,莊姑娘看著挺普通的,太后怎麼會這般上心,你派去的人可打聽到什麼?」
傅雲夕搖搖頭:「似乎是被人下了死口。如今她反對,我越懷疑。」
成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為了她,與太后撕破臉皮,這樣划算?」看傅雲夕不說話,又道:「再者,你與她不過是見了幾面而已,你就如此幫助,甚至生了娶她做王妃的念頭。且不說她今年才十三歲,也是個小女娃而已。她再特別,你也不是那種一看就喜歡,說娶就娶的衝動人。我是弄不明白。」
的確,傅雲夕此人極為冷清,當年在軍營裡,也有底下人送了千嬌百媚,各式各樣的女人來解饞。其中嫵媚風情有之,天真爛漫者有之,清高孤傲者有之,豪氣干雲者有之。那些個姑娘單不說得了多少銀錢,聽到傅雲夕的名聲,自然巴巴的撲上來。年輕的英俊美少年,戰場上英武無敵,貴氣非常,本身也的確富有魅力。可是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他看都沒看那些女人一眼。當時的成磊簡直對他的定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可是如今,他卻為了一個沒見幾面的小丫頭屢屢破戒,有的時候看他,甚至像是從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變成了一個有了七情六慾的普通人。會微笑,會發怒,會為了她在朝堂上驚了眾人的眼,會為她跟太后撕破臉皮。
值得嗎?
傅雲夕搖了搖頭,輕笑道:「宮宴上,我並非第一次見她。」
傅雲夕記得七年前的那個午後。
彼時他尚是不食人間疾苦的傲氣少年,剛剛得知了一件足以影響他一生的一個秘密,無法接受之下第一次與皇兄撕破臉皮,請纓出戰。皇兄無可奈何,答應了他的要求。傅雲夕心中的憤怒悲憤並未因此減少,在那個午後,他離開了皇宮,幾乎將京城逛了個遍,最後來到城西的一處後山上。
那是一處十分幽靜的地方,青山綠水環繞,天氣很冷,外頭甫降過一場鵝毛大雪,將草木都埋上了一層白色的積雪。他坐在樹上,風很大,心裡卻仍舊煩躁不堪。卻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了一陣哭泣。
他本不欲理會,豈料那哭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然像是哭的喘不過氣來的樣子。本為了此處清靜而來,誰知多了一個擾人安靜的玩意兒,惱怒之下,他伸頭去看,發現在自己身下的樹底,坐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娃。
那是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姑娘,梳著兩個圓圓的糰子髻,此刻正抹著眼淚,哭的極為傷心的模樣。他煩躁不堪,實在忍不住飛身而下,走到那小女娃的面前冷聲道:「閉嘴!」
那小姑娘嚇了一跳,見自己面前站著一個極為俊美的少年郎,雖然面色不善,到底還是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人,竟發痴的去拉他的手:「你是神仙麼?」
傅雲夕生平長這麼大,被無數閨閣女兒愛慕,可他性子冷清,不喜人觸碰,平日裡也沒有人膽敢扯他衣袖。誰知面前這小姑娘,抹過眼淚鼻涕的手就拽著他的袖子叫神仙,看著雪白衣衫上的烏黑指印,自小愛潔的傅雲夕,有一種抓狂的憤怒。
他後退一步:「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