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勁舒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夫人說了一大堆話,聽得我都有點頭疼了,師父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像個犯了錯誤的小孩子。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端莊優雅的女人,婆婆媽媽起來也是挺嚇人的。
師父帶我回到小院的時候,我覺得他也有點頭暈,可能是很久沒被人教訓過了,有點不習慣。
他發現我在後面偷笑,眸子掃過來,我趕緊忍住,他轉過去我又忍不住笑,他見我得意忘形的樣子,便轉過來,一點點靠近我。
我突然發現情況不妙,趕緊跑掉了。回到房間,想起師父剛才吃癟的樣子,還是覺得痛快,忍不住在床上打滾,笑的像個傻子一樣。
我正笑著,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師父出現在房門口,我嗖的一下子坐起來,不過以他的目力一定是看見了我剛才那副作死的樣子。
我坐在床沿,傻呆呆的看著他一點點走近我,不敢說話。
他低頭靠近我,一手撐在我的床頭,把我圈在裡面。
他的臉離我太近,好看到我有點恍惚,只好瞪著眼睛呆坐。
他低低的聲音對我說,「要睡?」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臉滾燙滾燙的,緊張的要命。
他認真的看著我,笑了。
然後把負在背後的另一隻手繞到前面,手中赫然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看完再睡。」
說完他轉身出去了。
我剛才所有的胡思亂想一下子灰飛煙滅,只有冰冷的古籍留下來陪我。
一定是我剛才笑他被夫人教訓,他記仇了,所以今天才會多給我一本書。
說來,我這八年也讀了不少書了,可是跟著師父,好多時候他說的話我就是聽不懂,不知道他年紀輕輕,心裡是怎麼裝得下那麼多東西的。
我無奈,翻開那本發黃的書,愁眉苦臉的讀著。
等我看完,天已經開始微微泛亮,我打著哈欠回到床上窩了一小會,就聽見有人猛拍我的房門。
我爬起來開門一看,竟是安大哥。
「這麼早,安大哥有何事?」
安子亦本來很著急,看到我迷迷糊糊的樣子,摸摸我的頭髮,問:「怎麼搞成這樣子了」
「啊?什麼樣啊?」我隨手一抓,才發現自己的頭髮亂成一團,跑回房間對著鏡子一照,簡直是個小瘋子,都怪師父昨晚給了我那麼厚的一本書,害得我連梳洗打扮的時間都沒有。
安大哥突然笑了,「你這樣子,也挺好的。就這樣,別梳洗,跟我走。」
「啊?」我還在犯愣,就被他拉出去了。
一路上他跟我解釋著,我才聽明白。原來,今日清晨,趙丞相下了朝竟然親自來了初府,為自己的兒子提親,而提親的物件,就是我。
我不知道趙錦宸用了什麼方法,可以讓自己的父親頂著丞相的臉面,跑來和一個一無是處又出身不明的小丫頭提親,難道他這樣的家世,不應該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小姐嗎?
安子亦說,丞相這次大動干戈,把初清初澈都請到前廳,似乎一定要今天把這門親事定下來。
我越聽越害怕,不敢去了。
我停下來,對安子亦說,「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在丟師父的臉啊?」
安子亦伸手把我的頭髮抓的更亂一點,笑著說,「這樣才好,你這副樣子,丞相怎麼可能同意你做他的兒媳婦呢?你要知道,趙家三代單傳,他爹忍心讓兒子娶一個小瘋子?」
我被他逗笑了,不安的感覺也少了一些,「可是我還是有點害怕……」
他看著我,眼神慈愛的過分,讓我想起了我娘。
他對我說,「不是有你師父在嗎?他讓我帶你過去的,你不信我,還不信你師父?」
我想了想,也許信,可是說不定師父早就嫌我煩,想要擺脫我了,趙丞相一說提親,他立刻就同意了,終於可以把我這個小孽障丟出去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去了。
我剛走到前廳的側門,就聽見裡面有一個如洪鐘般的聲音在笑,「初夫人,若是這門親事成了,那我們兩家可算是親上加親了。」
然後又有幾個聲音在迎合著,我只能聽出有一個聲音是初清,畢竟初清大哥是丞相的女婿。
我聽著,沒出息的腿有點軟,廳側候著的丫鬟看到我這幅德行嚇了一跳,輕輕的問我,「落姑娘,你沒事吧?」
我尷尬的搖了搖頭,對安大哥說,「我要不要回去梳洗一下再來,這裡好像有很多人……」
安子亦看看我,壞笑了一下,直接伸手把我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