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喊越激動,手也是沒輕沒重的往我身上打,我沒力氣躲開,只能承受著,我看著她痛苦的樣子,竟然一點也不恨她。
不過她打的還真的挺疼。
我實在再沒有力氣了,站立不穩,身子向下癱軟,恍恍惚惚,跌進一個寬大的懷抱裡。
我聽見一個低沉清冷的聲音在叫我,「落兒……」
「師父……」我心裡所有的委屈和害怕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我窩在他的懷裡,被他清瘦有力的手臂環住,第一次知道,原來有師父在的地方,是這樣好的。
他用力的抱著我,手上力道很大,好像生怕我會飛走了。我的身子貼在他清瘦的骨頭上,覺得自己快要被擠碎了。我聽著他輕輕的說:「落兒,師父來了……落兒不怕……」
我縮在他寬大的懷抱裡,弱弱的哼唧了一句,「師父……我喘不上氣了……」
師父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可是依然沒有放開我,我也實在沒力氣自己站著,就斜斜的靠著他。
我看到初清大哥出現在師父的身後,慢慢的走向趙錦絮,伸手去拉哭成淚人的趙錦絮。
趙錦絮掙開他的手,沒有了平日裡目中無人的高傲樣子,像一個受極了委屈的孩子,哭的撕心裂肺。
初清大哥使勁把她抱在懷裡,任憑她哭鬧捶打甚至咬他的手臂,他就是不放手。過了一會兒,趙錦絮稍微平靜下來,帶著哭腔問:「我爹……會死嗎?」
初清大哥看著她,眼神里是滿滿的心疼,「錦絮,對不起。」
趙錦絮所有的情緒似乎都宣洩完了,整個人都是一種失魂落魄的狀態,她看著初清,露出一絲苦笑:「是我對不起他,他要我在你身邊觀察你的動向,要我把你引到他那邊,可是我,哈哈……」她的笑聲很淒涼,側頭看看站在旁邊的師父,「我的心思依然都在初澈的身上,哈哈,真的是太可笑了,到現在,我還會為了他去救那個小賤人。」
她的狀態幾乎崩潰,滿臉都是淚,把漂亮的妝容衝得一塌糊塗,初清大哥依然看著她,「錦絮,沒事,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以後都不再管那些了好嗎?」
「重新開始?你說的真輕巧,你和你弟弟合起夥來把我爹送進大牢,你難道要我和你長相廝守嗎?」
「錦絮……」
「好了!」趙錦絮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了初清大哥的手,後退了幾步,「初清,我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我對不起你,我從來沒有一刻想要好好做你的妻子,所以,你不要再對我那麼好了,我不配。」
初清大哥愣住了,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然後她朝我和師父這邊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她那個笑容裡充滿著釋然,好像之前所有的糾結掙扎和痛苦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我突然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看著她轉身,我大聲喊:「不要!」
我拼勁所有的力氣撲出去,想攔住她,可是我只抓到她衣襬的一角,她飛身撞上了身後不遠處的廊柱,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倒在地上,額頭嘩啦啦的往下流血,遮住了她漂亮的臉和那些難以言說的過往。
我也撲到在地,手裡抓著她衣服上的一小片薄紗,那是玉翠色的如意雲紋茛紗,她最喜歡的衣服,她曾經好幾次故意在我面前顯擺,那驕矜的模樣讓我很想打她,當時的我死不承認我嫉妒她的衣服好看,可是現在,她穿著那件如同三月嫩芽一般美麗的衣服,披著滿臉的心痛和血跡,倒在我面前。
初清大哥託著她的頭,使勁喊著安子亦的名字,我聽見趙錦絮帶著笑的聲音,依舊和從前那個刁鑽刻薄目中無人的她一樣,她說:「初清,你命中克妻,你又死了一個妻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聽著她這樣的話,心也跟著狠狠的痛著。
師父把我抱起來,我看到安大哥衝過去吩咐人把趙錦絮抬進房間,師父輕輕的對我說,「落兒,我們回去吧。」
我已經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手裡還抓著趙錦絮那片薄薄的衣角,軟塌塌的靠在師父懷裡。有他在,我就可以什麼都不怕了,我的師父,會保護我的。
我一直昏昏沉沉,卻沒有失去意識,恍惚記得他飛身帶我回到院中,病成那樣,輕功依然了得,我有點懷疑他之前生病是為了迷惑趙丞相故意裝的。
我有太多問題要問,但是現在我什麼都不想問,我只想好好的在他身邊,做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