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漫不經心的答道,「因為沒人要我啊。」
他回答的那麼自然,我也不好再問什麼。
秋意漸濃,我和安子亦坐在屋中閒聊著,看著外面紛飛的葉,各懷心事。
後來說的太多話,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安子亦恍恍惚惚的說了一句「機關算盡,算不過天道無常。」
接下來的幾日,師父一直早出晚歸,畢竟徹底扳倒一個位高權重的丞相,並不是那麼容易的,我看著他清瘦的身體在衣服裡晃盪,心疼的不得了。
直到有一日晨起,我見他的房門一直緊閉著,覺得不對勁,推門進去,才發現他正蹙眉昏睡著,面色不正常的泛紅。我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滾燙的嚇人。
我慌了,急忙叫人去請安子亦。
安子亦忙活了半天,師父依然沒有醒,臉色更加難看了。
安子亦的面色頗有些不好,看得我緊張。
「丫頭,我可能要去他處找一味藥引,這期間,你需好好的守著你師父。」
我使勁點頭,「安大哥你放心吧。」
他搖搖頭,「你師父的病症比你想象的要嚴重,在你進初府之前發作過一次,八年多沒有復發了,不知道這次是怎麼了……」
「什麼……病,會這麼嚴重?」
安子亦搖搖頭,「是他遊學之時染上的,我去試試,或許暫時可壓制。」
我想起他白皙清瘦的身體上遍佈著扭曲駭人的傷痕,鼻子有點酸。
這時我聽到師父清冷的聲音,「子亦,我與你同去。」
我和安子亦同時回頭,看到師父半睜著眼,臉色依然不好看,但聲音一如往常的清冷沉靜,只是透出幾分虛弱,沒有平日裡的底氣十足。
我趕緊跑過去,「師父你醒了?你怎麼樣,還好嗎?你哪裡不舒服?」
一連串的問題連我自己都覺得煩了,師父半睜著眼看看我,輕輕搖了搖頭,「沒事,落兒不用怕。」
安子亦走過來,嚴肅的說:「不行,你不能去。」
我看著他嚴肅的樣子,覺得這次可能是真的嚴重了。
誰知師父竟然緩緩的起身,我連忙伸手扶他,他推開我的手,直起身子站在安子亦的面前,輕輕的說:「你想做的事情,太難了,所以我必須去。」
安子亦愣了一下,「初澈,你的身體,經得起舟車勞頓嗎?」
師父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他,安子亦躊躇了一會,還是投降了,「行行行,我拗不過你,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他壞笑著靠近我師父,「你要是死在路上,你們家落兒可就歸我照顧了。」
師父瞟了他一眼,聲音沒什麼力氣卻依然淡漠,「你不會有機會的。」
安子亦笑笑,「那就好。」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安子亦點頭,然後轉頭看向我,「她怎麼辦,先扔了?」
我立刻介面,「我要陪著師父!」
安子亦撇撇嘴,「丫頭,他要是能帶著你,我以後就叫你姐姐。」
我聽著心裡慌,眼巴巴的看著師父,他輕輕的說:「你不能去。」
「師父,你就讓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不會拖累你的。」我乞求著。
師父慢慢的朝我走過來,伸手摸摸我的臉,輕輕的笑了一下,那笑容淺淡清暖,看得我有些痴。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感覺脖頸一麻,眼前的視線朦朧起來,只剩下他剛剛漂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