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緊張,不由得想坐起來認真聽,剛剛支起身子,後背一陣劇痛,我連緩和都機會都沒有,悶頭砸在了床上。
安子亦無奈,點了一下我的後腦勺,「老實點,你的血不夠你折騰幾次的。」
我只好乖乖趴著,翻著白眼看他,他接著說:「有一天我們走到一個深山老林,夜深了,就只能在林間露宿,半夜我餓了,就叫醒初澈陪我一起去找點吃的。我們倆找了幾個野果子吃了盡興,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師父和是兄弟們都不見了,地上滿是血跡,還有幾個師兄的鞋。」
我聽的喉嚨發緊,感覺他在講評話。
「我們倆覺得他們可能是被狼叼走了,當時太小,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沒有逃跑,竟然沿著血跡一路跟下去,到最後,發現了師父和師兄弟們的殘害,奇怪的是,他們的屍體正在一點點消失,我們發現的時候他們還有一些肢體,等過了一會,他們竟然慢慢消失了,連衣服都不見了……」
「消失了?怎麼會?」
安子亦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想相信,可他們就在我的面前,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點點消失了,好像世界上根本沒有存在過這些人一樣。」
他看看我,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們是死都不會相信的,可是我真的看見了……」
我覺得他不會騙我,也勉強相信了,「傅先生就是那時候死的?那這些……和我師父的傷有什麼關係?」
安子亦介面:「關係太大了。」他又喝了口水,接著說:「我們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轉身往回跑,然而才跑出幾步,發現面前站了一匹狼。一匹紅色眼睛的狼。」
「紅眼睛!」
「對,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一條狼,我和初澈當時也個子不小了,可是它四肢著地,竟然跟我們差不多高,健壯的嚇人,關鍵是,它的眼睛冒著紅色的光,血紅血紅的,好像隨時會流出血來。」
我瞥見安子亦的手微微抖著,似乎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心有餘悸。
「我和初澈轉身就跑,他雖然比我小,但是他輕功比我好,跑的也比我快,很快,那狼咬住了我的褲腿,開始往後拖我。我拼命喊他救我,他聽到了,衝回來扯著我的胳膊,那狼又甩開我,撲向他。我眼睜睜的看著他被狼撲倒了,在脖頸處被狠狠的咬了一口,我衝回去扯著狼的尾巴,那狼回身衝我一齜牙,眼睛血紅血紅的。我嚇得一抖,愣神的功夫,被狼掀飛了,摔在一棵大樹上,失去了知覺。」
「那……師父身上的傷,是狼咬的?」
他搖搖頭,「不是,狼怎麼可能咬出那麼密的傷口。」
「那是……」我聽的實在太緊張,忍不住發問。
安子亦拍拍我,「聽我說。」
我只好點點頭,他又陷入了回憶。
「我撞暈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有人在叫我,迷迷糊糊的睜眼一看,差點把我嚇死,初澈渾身都是傷,滿臉是血的躺在我旁邊,正在喊我,離他不遠的地方,是那匹狼,灰白色的毛上全是血,肚子還微微抽搐著,不過看起來已經斷氣了。我知道是初澈把狼打死了,一下子爬起來想扶他,然而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突然紅了一下,和那匹死去的狼一模一樣!」
安子亦嚥了咽口水,「丫頭,你要知道,一個九歲的孩子,能徒手打死一條那麼大的狼,然後渾身都是血,眼睛發著紅光看著你,那樣子有多可怕。」
我的心裡早就震驚的一塌糊塗,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就傻傻的點了一下頭,「那後來呢?」
「後來他暈了過去,我揹著他離開了那片森林,他身上都是皮外傷,雖然有點嚴重,但不致命,我們在山下的老鄉家修養了幾日,我發現他的眼睛總是時不時就發紅,而且每次發作的時候他都疼的撕心裂肺,好像變了一個人,有一次差點要殺了我。我們借宿的人家裡有個年紀很大的太爺爺,他說在他年輕的時候曾經遇到過有人染了這種病症,是一種妖狼的狼毒,這毒若在死人身上,那屍體就會消失,若在活人身上,輕則瘋癲無狀,重則痛如焚身。」
我連眼睛都不敢眨,「你是說我師父中了妖狼的毒?」
他沉默了一下,緩緩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丫頭,不用害怕,你看你師父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可是他一定很痛苦,這樣的折磨怎麼受得了的?」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安子亦趕緊說:「別哭啊,我還沒說完,你師父他的毒是可以化解的。」
我擦擦眼淚,抬眼看他,正要發問,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安子亦,你的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