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斗嘴,我也來了些精神,伸手擺了擺,「那你倒是拜一個我看看。」
他的臉色認真了些,「丫頭,安大哥是真的要跟你道歉。」
我大大咧咧的對他說:「我真的沒事,我知道你是心急才會這樣的,以前我受傷的時候,我師父不也總是對你無禮嗎?」
他介面,「你師父是一直很無禮。」
我被他逗笑了,突然想,我師父是什麼時候開始因為我的傷勢而著急的?好像從我第一次從樹上摔下來的時候,他就警告安子亦一定要保護好我。如此看來,難道師父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這麼在乎我了嗎?想來倒有些甜蜜。
我的頭本來就疼,現在一想事情更疼了,不由得習慣性的用手錘頭。
安子亦趕緊制止我,「小祖宗,你剛受的傷,別亂動行不行?」
我撅著嘴看他,把手放下來,對他說:「你快去看著箬茜姐姐吧,我真的沒事了,你不用自責,而且我是一點也不怪你的。」
提起箬茜,他的眉頭又生出一絲憂慮,問我:「你們今天到底發生什麼了,她怎麼會暈過去?」
我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只不過把圍觀之人講的那些難聽話隱瞞了一些。
說道箬茜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時候,我看到他的拳頭攥的緊緊的,腦門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我急忙安慰他:「安大哥,其實你不用在乎那些流言蜚語的,只要你知道箬茜姐姐是個好姑娘,你們兩個真心相愛,這就足夠了。」
他看著我,眼睛都有些紅,良久,他聲音沉沉的說:「不是在乎這些流言,是在乎箬茜,我不在身邊的時候,她都受了多少苦……現在我在她身邊,還是不能給她安全感,落兒,安大哥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我是不是太沒用了……」他說著,流下兩行清淚,「我的心上人整天鬱鬱寡歡茶飯不思我都醫不好,我他媽還好意思說自己是神醫!」
我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粗陋的話,看來他心裡真的很難過。
「安大哥,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守護她,她說,她為了你才咬牙苟且活下來,為了和你在一起,捨不得死去。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是為了你……」
我看到安子亦的兩行男兒淚,夜晚的風吹著他,竟有些淒涼。
「安大哥,其實你不用跟我道歉的,今天要不是我自作主張帶箬茜姐姐出去散心,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說到底是我不好。」
他平靜了些,拍拍我的肩以示安撫,「這和你無關,就算不是今天你陪著,這樣的事情在她身上也不會少,是我沒有珍惜她,才讓她過的這麼苦。」
「安大哥,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以後你好好的對箬茜姐姐,不要讓別人再欺負她。」
他點點頭。
我剛要再說話,一個人影翩然落在我的面前,是師父,我看到他手中有一個長盒子,大概是人參吧。
安子亦看見師父,有點緊張,「那個……初澈……我……我就是擔心落兒的傷。」
師父沒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輕聲說:「回去休息。」
我見安子亦尷尬,就搪塞著:「師父,我剛剛睡醒,你讓我在外面呆一會吧。」
他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跟我說話:「先回房間,讓安子亦給你開一副藥,你要好好調理一下。」
然後他把我拉起來,另一隻手把盒子遞給安子亦,又補了一句:「別傷了人參的藥性。」
他的眼睛沒有看向安子亦,但我看見安子亦臉上的緊張表情放鬆了,伸手拉住我的手腕,過了一會,笑著對我說:「等下我把藥熬好了派人給你送過去。」
我趕緊道謝,卻被師父攔住。
他冷著眸子看向安子亦,「你自己來送,我有事和你說。」
安子亦點了點頭,師父就帶著我回了安子亦的房間。
屋中很暖和,我本來就暈乎乎的,在外面被風一吹,又回到暖融融的房間裡,感覺迷糊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恍恍惚惚的被師父扶到安子亦的榻上,趴在那裡想要死過去,可是頭又很痛,半清醒半眩暈,難受的要命。
不自覺的哼唧了一句:「爹……娘……」
話一齣口,頭腦中尚存的一點清醒讓我有點愣神,爹,娘,這兩個字我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叫過了吧,師父要我隱去自己的身份,不再提從前,可是我的從前還在那裡,在我心裡隱隱的藏著,在某個脆弱的時候脫口而出。
一個聲音冷冷的說:「你說什麼?」
我迷迷糊糊的答:「師父,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他沒有回應,我有點害怕,費力的爬起來,去拉他的袖子,「師父,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不會亂說了。」
他坐到我身邊,扶住打晃的我,又讓我倒回榻上,我聽到他的聲音,「別再提那些事,老實歇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