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他說的那個想找親人卻找不到的,似乎是我。
原來他這麼生氣,竟然是因為我。
我一時有點懵,箬茜去扶安子亦,安子亦有點不服氣,想要還手,箬茜突然從身後攔腰抱住他,「子亦不要。」
美人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劃過男兒心間。這樣的擁抱,哪怕是鋼鐵磐石也會瞬間化作繞指柔,安子亦停了下來,放下了拳頭。
「子亦,我有了你的孩子……」
話音一落,我看見安子亦臉上的表情凝住了,他慢慢的轉身,看著箬茜,「真的嗎?我們有孩子了?」
箬茜含著淚,輕輕的點了點頭,安子亦伸手環住她,眼淚也一起流下來,我看著,也忍不住動容,這樣的掙扎不知何時才是盡頭,可是他們而今卻毫無辦法。
我輕輕的扯了扯師父的袖子,「師父,你想想辦法幫幫他們吧……」
他側眸看了我一眼,我才發現他臉色慘白,連嘴唇都是發白的,額角沁著汗珠,似乎十分痛苦。我這才意識到他剛才似乎真的動怒了,時值冬日,他的身體本身就很糟,加上動氣,恐怕狼毒又發作了。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趕緊問:「師父你還好嗎?」
他輕輕的搖搖頭,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說:「無妨。」
然後他又轉向依然在抱頭痛哭的兩個人,「子亦,你去向安伯父道歉。」
安子亦放開箬茜,看見師父的臉色,也愣了一下,猶豫片刻,說了一個字:「好。」
師父又慢慢的說:「箬茜姑娘安頓在初府就好,安老爺會給我這個面子,落兒會照顧她的,她的身孕你不要聲張,一切等孩子生下來再做計較。」
我看著他斂眉沉目,似乎很艱難的說完了這幾句話,我知道他說的沒錯,事到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等孩子生下來,安老爺見了自己的親孫子,說不定會有所改觀。
師父看了我一眼,靠近我的耳邊,輕輕的說了幾句話,然後身子慢慢的軟下去了。安子亦趕緊過來扶住他,把他抬到我的榻上休息,還唸叨著:「初澈,你可別死,我已經很對不起你了,可不想再對不起你們家丫頭。」
師父靠在床頭輕輕的說:「無妨,我休息一下就好,落兒,你和子亦去見安老爺,按我說的做。」
我有點擔心他,拉著他的手不想放開,他露出了一絲微笑,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說:「快去吧。」
我無奈,和安子亦一起去師父的房間,見安老爺。
不知道是因為安子亦說要斷絕父子關係讓他有些難過,還是因為師父房中的清雅平復了他很多心緒,老爺子的怒氣好像弱了一些。
看到我們進來,嚴肅的眼睛掃了我一下,然後停留在安子亦的臉上。
安子亦撩袍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說:「父親,孩兒惹您生氣了,請您原諒孩兒不孝。」
安老爺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驚喜,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向了我的房間,估計是在想初澈這個臭小子到底說了什麼,怎麼能讓我這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兒子一下子就有了好轉。
他依然有些警惕的看著安子亦,好像生怕我們方才在房間裡商量了什麼事情來騙他,安子亦一直在承認錯誤,態度好的要命,簡直和剛才那個恨不得立刻離家出走的安子亦判若兩人。其實我知道,安大哥一直都是一個孝順守禮的孩子,只是這次為了箬茜,才會變得急躁且毫無理智。
安子亦說了很多,大體意思就是自己聽了初澈的勸解已經想通了,無論何時還是父母親人比女人更重要,希望安老爺能原諒他之類的。
安老爺一直皺著眉看他,過了好久才輕輕的說:「憑你和初澈的交情,那個混小子,會為了我而勸你?」
安子亦指著自己臉上被師父打的青腫的痕跡說:「我們雖然是至交,但他不喜我為了女人而被棄家人,還說如果我真的離開安家,他追到天涯海角也會把我抓回來。」
我心道安大哥也太誇張了,剛才明明是死都不會屈服的人,突然會變得如此順從,這樣的解釋安老爺真的能相信嗎?
果然,安千葉的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懷疑,想了想,說:「你若是說的是真的,那過幾日,我便會為你安排一門親事。」
安子亦頓了頓,說:「全憑父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