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開他的手,「你沒聽見我師父說嗎?皇上賜婚了!」
他撇撇嘴,「你們成親不是遲早的事情嗎?還用賜婚……初澈,你這麼低調的一個人,這次可做的太鋪張了,我都有點看不起你了……」
我恨不得掐他兩下,對著他的耳朵大聲喊:「是給你賜婚了,你和箬茜的婚事!我師父請皇上給你們賜婚了!」
他正在絮絮叨叨的埋怨我師父,聽我這麼一說,整個人頓住了,臉上的表情都凝滯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就直勾勾的站著。
我趕緊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大哥……你沒事吧?」
他依然直勾勾的站著,嘴巴微微的動了動,擠出來一句:「臭丫頭,你沒騙我吧?」
「是真的。」師父的聲音傳過來。
安子亦轉頭看向師父,表情凝滯的臉突然一下子綻開了巨大的笑容,然後整個人跳起來抱住我師父。
「啊……初澈,謝謝你,初澈你真是我的活菩薩,你是我親哥哥,我安子亦以後為你鞍前馬後當牛做馬……不不不,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和易落白頭偕老……」
他興奮的抱著師父胡言亂語,師父輕輕的笑了,也沒有推開他,他當然知道,這些日子安大哥的心裡有多苦,如今,終於熬出頭了。
安子亦突然在師父的臉上狠狠的親了一下,然後轉身跑了。
我目瞪口呆,喊著問他去哪,他已經快沒影了,遠遠的傳來兩個字:「初府。」
我轉身看向師父,「安大哥剛才是親你了嗎?」
他也有點犯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師父會有這樣呆呆的表情,他慢慢的轉過身來看著我,隨即笑了,「難得子亦開心,隨他去吧。」
我也對師父笑了,「師父你真好。」
「我想我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可是總是讓他們等的太久。」
我伸出包的厚厚的手抱住他,像是一隻熊在抱一棵大樹,「師父,多久我都願意等。」
他用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良久沒有說話。
下午,安子亦帶著箬茜回來了,一同來的竟然還有小七。
這個臭小子,自從見了箬茜本人,也不像以前那樣說她的壞話,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天天纏著箬茜,程小姐長程小姐短,恨不得投胎到箬茜肚子裡去做她的兒子。
他看見我,跑過來,「姐,你沒事啊,你上次走了就沒回來,我還以為……」
「以為我死了?」我對他笑笑。
「不是,我以為你和二公子遠走高飛以後不回來了呢……」他話音沒落,看見了正坐在角落裡喝茶的師父,趕緊把嘴裡的話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低頭看著我的手,「姐,你怎麼受了這麼多傷啊,他們傳言的都是真的?大公子真的是你的仇人?」
這個口無遮攔的臭小子讓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我和我仇人的弟弟相愛,這話怎麼說也是有些彆扭的。
箬茜走過來打圓場,「落兒,你傷的這麼重,小七非要吵著一起來看你。」
我看著箬茜,她的腹部已經微微有點凸起了,人也比之前圓潤了些,看上去更美了。
安子亦看了看師父,拉著箬茜的手走到他面前,師父輕輕的說了一句:「謝就免了。」
安子亦「嘖」了一聲,「我說初澈,你能不能讓我們感謝你一下,要不然總感覺我們全家都欠你的。」
「欠著吧。」
師父說的極為自然,然後起身走到我身邊,「陪師父散步。」
我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箬茜和安子亦許久未見,還是多給他們一些時間獨處吧。我對師父笑了笑,給小七使了個眼色,陪師父一起出了門。
走出了一步,師父回身對小七說:「你回初府去。」
「啊?二公子……這就要我回去啊……」
師父不理他,轉身扶著我走開了,我偷偷回頭看小七,他癟了癟嘴,還是走了。
夕陽將落,天美得不真實,我和師父慢慢的走著,誰也不說話。我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一起散步了,我走在他身邊,覺得最近發生的一切像是做夢一樣。從前我們整日在小院裡,讀書撫琴喝茶練功的日子,原來這麼珍貴,等我的傷好了,師父又要忙著京鼎府衙的事情了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空閒下來,過上之前那樣閒逸的日子。
有某個瞬間,我覺得師父是對的,也許,我不應該去戳破之前的那些往事,安安靜靜的在他身邊做個孩子,有什麼,比我們都平平安安的更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