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照顧……我要師父……」我一邊抽泣著,一邊說,「求求你放我出宮吧……求求你,我不要呆在這裡。」
他又拉過我的手,「落兒,皇上已經封你為郡主了,賜婚的日子是兩天以後,這兩天的時間,你只能以郡主的身份,留在宮裡。」
這一句話,已經足夠讓我崩潰了,留在宮裡?為什麼?難道他們把我騙進來就是要讓我再也沒有機會見師父了嗎?
「我……我不,我不要留在這裡!我不要!」我哭喊著想要跑下床去,洛鴻影從身後抱住我,不讓我動,我拼命掙扎著,踢他,咬他,可是他就是不肯放手,我掙扎到最後,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跪在地上哭得像一條沒人要的狗,洛鴻影蹲在我身後,一直抱著我,卻沒有再說一句話。
直到後來,我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呼吸只剩半點殘力,靠在那裡虛弱的喘著氣。
洛鴻影把我安頓回榻上,坐在我身邊,輕柔的說著話,「落兒,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是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了。」
我覺得我看他的眼睛已經都是血了,用僅有的一點力氣對他說:「無法改變?這不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嗎?影翃?」
「落兒,你要應該知道,在一個王室家族裡,王子公主的婚姻都是為了政治,少有一個人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人共度一生,落兒,當我知道中原皇族沒有適齡的待嫁女子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那一刻我就在想,我洛鴻影這輩子,是可能娶到一個我愛的女子的。」
我想要苦笑,卻再沒有一絲力氣做任何舉動,我直勾勾的盯著房頂,那裡掛著漂亮的宮燈,像小時候師父帶我在城外河邊看過的河燈,我似乎看到了師父在對我笑,那笑容,只要短短一瞬,便可笑容千年萬世的寒冰。
可是此刻……他又在哪裡,天已經黑了,他回到家,看到空寂的院落,是會覺得失落,還是會覺得解脫?
我無力再想,昏昏沉沉的睡下去了。
我做了一夜的夢,醒過來,卻不記得夢見了什麼,只是醒來的時候發現繡枕已經完全溼了。
洛鴻影不在房間,只有兩個小宮女在我床邊,我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想要起身,卻一點力氣也沒有。
悲傷的傷害永遠比傷痛要大,宮女過來扶我,我說想要換件衣服,讓她們先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仔細看了一圈,只有窗戶可以逃出去,小心翼翼的推開雕欄軒窗,把頭伸出去看,遠遠的有幾個宮女太監路過,應該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我輕手輕腳的爬上窗子,冷不防突然一雙大手把我直接從窗戶上抱了出去。我跌到了一個寬大的懷抱裡,我抬頭一看,是洛鴻影。
他笑了笑,「落兒想散步為什麼要走窗戶,我可以陪你。」
我甩開他的手,「對不起,我不需要你陪,請你放開我。」
他放開手,但還是走在我身後,我沒辦法,繞回了房間,門口的兩個宮女嚇了一跳,「郡主,您怎麼從外面進來了,您不是在房間裡嗎?」
「別叫我郡主。」
我走進房間裡,眼淚又莫名其妙的流了下來。洛鴻影也跟著我進來了,我背對著他,「洛王子沒有其他的事情嗎?每天在這裡跟著我?」
他繞到我前面,「我現在可是為了中土和我錫戎的和親大事。」
聽到和親兩個字,我就覺得不舒服,又轉過身背對著他。
他沒有再追過來,輕輕的坐到了桌邊。
我回到裡間梳洗更衣,又重新推開門,站在他面前。他見我煥然一新的樣子,露出了笑容,「落兒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我平平淡淡的看著他,「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見我師父一面。」
他愣了一下,「你……」
「我昨天還無憂無慮的在家裡做一個閒人,等著喪期一過,便可以和我心愛的人在一起了。可是就短短一天的時間,突然把家國天下的事情都壓在我一個小女子的身上,我承受不起,也無力接受。」
我說的很慢,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因為我知道,我隨時可能會崩潰。
他站起來,走到我身邊,淡淡的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初淺說我師父知道這件事,所以,我要見他一面,我要聽他親口告訴我,他不要我了。」
他皺了皺眉,「你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