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淑悄悄拉著我的袖子,「柒月姐姐,這個二王子好俊俏啊。」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花痴。」
她羞紅了臉,「柒月姐姐,洛鴻影王子也生的器宇軒昂,你說錫戎的男人是不是都很英俊啊?」
「是啊,錫戎的男人都英俊的很,等到了錫戎,我就給你許配一門親事,讓你這個花痴的小丫頭找個如意郎君,可好?」
她紅了臉,又轉頭看向我,「姐姐,這位二皇子似乎很不安分,以後到了錫戎,他不會找你的麻煩吧?」
「不知道,隨他吧。」
「那他要是欺負你,怎麼辦?」
「以不變應萬變,那些繁雜的事情,都和我沒什麼關係了。」
紫淑皺了皺眉,「柒月姐姐,您是郡主,要嫁到錫戎的王宮去,你的身份和你要去的地方,都會有很多麻煩的。」
我知道她說的對,但是我真的已經不在乎了,於是對她笑了笑,沒說什麼。
車子還在不緊不慢的前行著,洛寒桐所帶一隊人的馬蹄聲已經慢慢跑遠了。我暗自猜測,他來這裡是不是隻是為了看我們一眼,再回去對洛鴻影胡亂講一些我的壞話吧。
我隨著馬車的搖晃看著窗外搖曳的樹,心裡沒有任何感念。
也許我這樣行了一路,從一個牢籠到了另一個牢籠,便可換來中原和錫戎兩個疆域百姓的安泰,他們可能不會知道,有人,會為了他們的生活而犧牲掉自己的幸福,就像我不知道那些人背對著我都做了什麼一樣。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幾日,我的身體好了一些,不再那麼虛浮無力,氣色也好了很多。
這天傍晚在驛館休息,羌遙將軍敲開我的房門,對我說:「郡主,明日便可到錫戎都城,請您做好準備。」
「錫戎與中原不同的儀制應該不少吧。」
他點點頭,一臉的都是忠正踏實,看上去讓人很放心,「是有很多,不過大王子交代了,您只要平平安安的到達王宮,那些繁瑣的東西可以以後再學。」
洛鴻影還真是周到,我笑了笑,「反正我也學不會,這樣最好。」
他也露出一絲憨笑,「郡主,您真是直爽之人。」
正說著話,突然一道冷風襲來,我感覺不妙,下意識的推開他,我們兩個人側身倒地,一支箭從上方飛過。
沒等我們做任何反應,又是嗖嗖嗖幾隻箭擦破窗紙飛來。
看來外面有人想要殺死這個房間裡的人。
這是驛館的後院,只有我和紫淑住在這裡,所有的將士為了避嫌,只住在前院,若不是將軍來找我,可能我和紫淑死在這裡都沒有人知道。
我不敢抬頭,翻身滾到一個被柱子擋住的地方,羌將軍也迅速側身,抽出隨身帶的佩刀阻擋一支支飛來的箭。
我問他:「你的將士都去哪了?」
他搖搖頭,「屬下有罪,將士不知在何處,方才多謝郡主救了屬下,現在請郡主在此處躲一躲,屬下出去看看。」
我攔住他,「將軍切莫輕舉妄動,先避一避。」
我突然想起內間的紫淑,剛才緊張把她忘記了,可是放箭這麼久,她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想到這裡,矮身爬進內間,一開門,就看見紫淑躺在門口,身上插著幾隻箭,已經沒有了動靜。她的頭正好對著門,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帶著驚恐和痛苦。
果然……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羌將軍爬過來看見眼前的一幕也愣了一下,但是他反應很快,「郡主,此地不宜久留,前院沒有任何動靜,將士們可能都已經出事了,萬一等下歹人燒房子,我們就死的不明不白了。」
他緩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我還是在安慰自己,「放心吧,我答應過王子,一定會把郡主平平安安的帶到錫戎。」
我看著紫淑的屍體,心裡難過,可憐的女子,靠近我,就會有這樣悲慘的下場嗎……我以為我離開了京城就是離開了是非之地,看來錫戎附近也並不消停。
我努力讓自己清醒,對羌遙說:「將軍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看郡主也是練家子,前方迎著箭實在危險,我們只有從後牆殺出去了。」
我想了想,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他征戰疆場多年,如何殺敵退兵,如何佈陣活命,應該是十分精通的,事到如今,我只能聽他的。
箭越來越密,我拿過兵刃給羌將軍擋箭,他較足渾身的力氣,開始撞房間的後牆。
可能人被逼到絕境,真的會生出神力,過了沒一會兒,我便聽到了磚頭掉落的聲音,找了個空隙回頭一看,牆竟然已經砸開了一個大洞。
若不是這種危機的時刻,我真想好好誇讚一下他,然而這個時候,我只能面對前方一支一支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