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也是,一個新娘子,吃了一大盤喜餅不說,還自己揭了蓋頭先睡了。」
我對他笑了一下,這才發現我和洛鴻影都只穿了貼身的褥衫,身上搭著被子躺在床上。不由得心裡一緊,不會吧,難道都已經……我還什麼都不知道?難道那喜餅裡面有蒙汗藥?
他見我緊張,笑道:「你說我這個新郎官,一進洞房,發現新娘子睡的正香,可憐我一直等到夜半三更,連個交杯酒都沒有喝上,沒辦法,還要服侍王妃寬衣就寢,我是不是太慘了一點。」
我知道他是在告訴我他沒有把我怎麼樣,我心裡稍微放心了一點,看著他笑道:「那多謝王子服侍。」
他突然靠近了一點,半個身子都壓在我身上,低低的聲音說:「那王妃是不是也應該報答我一下。」說著,他的臉已經幾乎貼在我的臉上,隔著薄薄的衣服,我能感覺到他的心正在狂跳。
他低下頭吻我,溫柔而小心,好像生怕我會不開心,我腦子有點空,這樣近的距離,讓我無法不想起那個人,他也曾經如此靠近過,在我耳邊,用清冽低沉的聲音說,我愛你。
我想著,眼淚還是流了下來,下多少次決心都是沒用的,我還是忘不掉,我十幾年的光陰裡,大半都是被他佔據,他的每一根髮絲我都那麼熟悉,熟悉到無論到了何時何地,我的心裡都無法再容下其他人,就連恨,都是滿滿的塞在胸膛,不得他人半分。
眼前的洛鴻影和他交疊在一起,他的聲音在我耳邊輕輕的迴響著,他說,我愛你……
我打了個激靈,猛地一抖,洛鴻影的嘴唇被我撞破了,血腥味進入我的口中,那麼諷刺。
我推開他坐起來,哆哆嗦嗦的說對不起,他愣了愣,過了很久,我聽見他輕輕的說:「我就知道,不可能像我想的那麼容易。」
「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本來,我就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希望小了,失望就不會那麼大。」
我低著頭,腦子亂的要命,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直說著對不起,他把我凌亂的頭髮攏了攏,露出一如既往燦爛的笑臉,「好啊,你睡了大半天,就一直說話,也不管我困不困。」
我閉了嘴,感激的看了看他,這個人,說話總能把我的錯誤轉移到一個無關痛癢的小事上,讓我心裡放鬆了一些。
我對他擠出一個艱澀的笑,我的臉上還帶著淚,那樣子一定很難看。
他輕輕的低頭,「敢問王妃娘娘,可否能讓小人就寢了呢?」
我點點頭,他懶洋洋的躺下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王妃不睡嗎?」
我擦擦眼淚,也一起躺下來,他給我蓋好被子,然後輕輕伸手環住我,我有點緊張,他輕輕地說:「別亂動,我可不是一個很有定力的人。」
他的威脅很奏效,我一動不敢動,睜著眼睛看著他。
「這麼大的眼睛,瞪得我睡不著。」
我趕緊又閉上眼睛。
他輕輕的吩咐,「來人啊,熄燈。」
緊接著有兩個丫鬟走進來,把我們床榻的幔帳落下,然後熄了燈。
我偷偷的說:「她們一直在這裡嗎?」
洛鴻影輕笑了一下,然後說:「你們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我聽到她們開門出去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確認沒用動靜了,問洛鴻影,「你們王室的人,每天睡覺也會有人看著嗎?那怎麼能睡的踏實啊。」
「你若是覺得不舒服,無事的時候可以告訴她們不用跟著你,但是若想出門,還是要有個隨行之人照顧著,你的身體受過太多傷,一個人我還是不太放心。」
我聽著,想著羌遙將軍說他是個惜字如金的人,怎麼也看不出來,不過細想起來,我倒是真的沒有見過他對別人說太多話。
他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楚,迷迷糊糊的睡了。
一覺醒來,天光大亮,洛鴻影不在,我掀開幔帳,兩個侍女對我行禮,「王妃起了,請王妃移步洗漱梳妝。」說完就要來扶我。
我被她們嚇了一跳,「我自己來就好……」
「請王妃移步。」
我暗道討厭,坐在榻上沒有動,看著兩個漂亮的侍女,便與她們搭話,「你們兩個是要一直跟著我嗎?」
她們愣了一下,「我們是王妃的貼身侍女,自然要一直跟著您了。」
貼身?我心裡覺得不舒服,好端端的一個人,多出了兩個莫名其妙的影子,看別人出門帶著兩個丫鬟什麼的還覺得沒什麼,到了自己身上總覺得奇怪。
「你們倆叫什麼名字啊?」
「回王妃的話,奴婢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