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心裡在牽記著我,夜深之時,那輕輕拉著我的手,偶爾朦朧夢醒時看著我發呆的眼神,他從來沒有把我忘記過,可是時間越久,我卻不敢面對他了,連普通朋友之間的談笑,都覺得生疏。
我一口氣跑回怡馨閣,坐在桌旁發呆,滿腦子都是他剛才的話。
天漸漸黑下來,水漪走進來,「娘娘,您該用晚膳了。」
「我沒胃口,不吃了。」
她愣了一下,「您……沒胃口?您是病了嗎?那得病的多重啊,女婢去請太醫。」
我攔住她,「不用,我只是乏了,你們都不要進來吵我,讓我一個人待著。」
她愣了愣神,想說什麼,還是閉了嘴退了出去。
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呆,錫戎的天似乎比中原的要清澈,月亮也明亮些,我直勾勾的看著窗外的月亮,直到房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洛鴻影站在門前,眼睛發紅,隔著老遠我都聞到了酒氣,我從沒見他喝過酒,今天是怎麼了。
侍女都被我趕走了,我只能自己去扶他。
他並沒有醉的很嚴重,只是目光中帶著一絲迷離,直勾勾的看著我。
我給他倒了一杯茶,「喝杯茶醒醒酒吧。」
他卻沒有接茶杯,而是抬手拉住了我,「柒月,你在?」
「我在呢,喝茶吧。」
他露出一絲笑,拉著我的手依然沒有放開,另一隻手去拿茶杯,喝了一口,又轉回頭看著我,「你在真好。」
我點頭,抬手去扶他,「休息吧,陛下肯定累了一天了。」
他卻順勢靠在我身上,環住我的腰,「沒醉,真的,我就是……就是……想你了,我得喝點酒,才能有勇氣來見你,柒月,我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了,你不能這麼對我,你太殘忍了。」
他委屈的像個孩子,我的眼淚落下來,我知道他的苦,只能輕輕的拍拍他的背,聽他哼哼唧唧的說話。
我從未聽過他用那樣的語氣說話,「柒月,從前她們都對我畢恭畢敬,只有你不一樣,只有你拿我當一個普通人看待,你會叫我洛鴻影而不是王子殿下。可是,你現在為什麼變得和她們一樣,開始叫我陛下了……不,你比她們更生疏,她們至少還會想方設法的靠近我,討好我,而你,你只想躲得遠遠的……柒月,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不是的,可是你已經是一國之君了,我怎麼敢直呼其名。」
「一國之君?你在開玩笑嗎,你會在乎我是不是一國之君嗎?」
我無言以對,想要扶他去休息,「好歹這麼大的疆土需要你來操勞,身體要緊,還是休息吧。」
他聽了我的話,突然站起來,高大身軀帶來的壓迫讓我喘不過氣,我低頭道:「你要是能自己走,那我就不扶你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想從他籠罩的陰影裡抽身出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他的大手牢牢禁錮,他的武藝遠在我之上,帶著一些迷醉,力道比平日裡更大了。
「洛鴻影,疼……」
他把頭低下來,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喃喃的說:「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了。」
他這樣突然的靠近讓我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卻被他噙住。他灼熱的氣息混合著迷離酸澀的酒氣,讓我有點頭暈,想躲開,卻被他禁錮著動彈不得,用手去推他,他卻穩得像一座山,巋然不動,只緊緊的抱著我,動作強硬的嚇人。
我一時情急,抬手給了他一巴掌,「啪」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他皺了皺眉頭,停下來看著我。
我不知所措,想要溜掉,洛鴻影拉著我的手臂又把我扯了回去,盯著我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你打我?」
「妾身傷了君王龍體,請陛下降大不敬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