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月色,紅帳旖旎,那時的我會默默的想,若今生如此,便也足矣。
清晨起來,洛鴻影正掛著掩不住的笑意看我,我見他一臉撿了外財的樣子,不禁揶揄他:「陛下難道要帶著這樣的傻笑去上朝嗎?」
「我很傻嗎?」
我偷偷的笑,「這麼明顯的事情就不用我告訴你了吧。」
他湊近了些,伸手來抓我的癢癢,我們倆正胡鬧著容兼來敲門,「陛下,時辰到了,您該上朝了。」
洛鴻影戀戀不捨的放開我的手,轉身出去了。
他剛走沒一會兒,水漪就走進來服侍我梳妝,她身後跟著書靜嬤嬤,我看見書靜嬤嬤,心裡有點緊張,畢竟我答應了她的事卻又食言了,不僅沒有把洛鴻影趕到別的地方去,反而與他越來越親近。
我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生怕書靜嬤嬤來和我說話,於是讓水漪慢點梳頭,她給我梳了個閒雲髻,我非說不好看,又換了一個百合娑柳的髮髻,我還是說不滿意,水漪有點愣了,因為我平日裡從來沒有對衣著打扮挑挑揀揀過。
我梳了一遍又一遍的頭髮,我覺得再梳下去頭都要破了,才勉強說好,又開始挑剔水漪挑的髮簪不好看,水漪對我這樣的行為已經完全摸不著頭緒了。
直到我把最後一支疊翠冷琉璃的步搖丟回梳妝盒的時候,一旁的書靜嬤嬤終於開口了,「水漪,你先出去吧,我來給皇后娘娘梳妝。」
我差點把手裡的梳子捏碎,明知道終究還是躲不掉她的質問,卻偏偏不想面對她。我暗暗告訴自己,你是皇后,她只是個嬤嬤,你怕什麼,沒事的沒事的……
水漪退了出去,書靜嬤嬤面無表情的拿過桌上的金縷雲玉斜花鳳釵插在我頭上,「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端莊溫謹,釵這支最合適。」
「嬤嬤,我不喜歡這支釵。」
「娘娘,身在其位,會身不由己,既然釵著它,就要想想它代表著什麼,事關皇嗣大事,還請娘娘不要忘了先太后的遺言。」
先太后,先太后,又是先太后,我嘆了口氣,「我勸不動陛下,他是一國之君,難道還會聽我的嗎?」
「娘娘如此聰慧,怎麼會沒有辦法呢?」
我能有什麼辦法……
這時,書靜居然從袖中掏出一包東西遞到我手上,「娘娘,歡好之物,也許此時陛下正需要著。」
「放肆!」
她如此得寸進尺,我真的有些生氣了,把手中的梳子摔在地上,轉身看向她,「你竟然會用這樣的迷魅之物來謀害陛下,簡直膽大包天。」
她「撲通」一聲跪下來,眼中帶淚,已經年邁的身體微微佝僂著,「娘娘,這是太后交代的,老奴哪怕是犯了殺頭的罪過,也想要完成太后的遺命,看到皇家開枝散葉才肯安心啊。」
「你……」我知道她對太后一片赤誠忠心,但是這忠心在我面前是莫大的諷刺,我看著她,無話可說。
她抬起頭,老淚縱橫,跪著朝我爬了幾步,「娘娘,老奴發誓,對陛下和娘娘絕對是忠心耿耿的,也就因為如此,老奴才想要看到陛下有了子嗣才能有臉去見先太后啊。」
她見我不說話,又說:「老奴知道娘娘您識得大體,宅心仁厚,還請娘娘能以大局為重。」
我聽著她的話,早起時的好心情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呷了一口桌上的龍井,「你先出去吧。」
她試探著問我:「娘娘,您……三思啊。」
我努力壓制著想打人的衝動,裝作平靜的說:「出去。」
「是,老奴先告退。」
我又恢復了趴在桌上發呆的狀態,細數著瓷杯上的花紋,心裡苦澀。
其實我明白,一個君主,一生只鍾愛一個女人,雖說可當做佳話傳頌,但是若這個女人無法生養,那便是個笑話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洛鴻影,你這樣,真的值得嗎?
我已經忘了自己發呆了多久,但是最後,我還是把那包藥小心的收到了匣子裡。
正猶豫著,青松敲門進來,「娘娘,禮官來了。」
禮官,平日裡這樣的事情都是書靜嬤嬤幫我打理的,我都快忘了禮官是什麼樣子了。
「書靜嬤嬤呢?」
「娘娘,他似乎是來稟告您年關賀禮之類的大事,這些事,必須要您過目,書靜嬤嬤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哦,那請他去偏殿暖閣等著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