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無話可說,默默的走了進去,身後的洛鴻影還在呵斥著什麼,還有一群女人小心翼翼的回答聲。
回到房中,喝了好幾杯水去平復心裡的憋悶,還是覺得不舒服,好端端的,好像我成了殺人不用償命的罪大惡極之人,可是我又招誰惹誰了呢。
後天就是除夕了,本來以為今年定能過個開心的年,看來我就是沒有那個命。
洛鴻影走進來,臉上也帶著一絲怒色,我對他苦笑,「昏君,你的皇后殺了人,你還這樣驕縱她,小心以後惑亂朝綱,毀了你整個錫戎。」
他抬手在我額頭上彈了一下,「你還笑得出來。」
「不然呢,反正我是不會去給吳氏償命的。」
洛鴻影也苦笑,「我突然覺得,這個害吳氏的人,針對的有可能不是吳氏,而是你。」
其實我心裡也有這樣的想法,我和吳氏一直有矛盾,前一天洛鴻影說我可以隨意處置後宮嬪妃,第二天早上吳氏就死了?若是我做的,那我也太沒腦子了吧,若說吳氏是自己猝死的,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
所以想來想去,總覺得有人想要針對我,可憐吳貴妃一條命,被人當了棋子。
我對洛鴻影說:「說來說去,吳氏還是沒法活過來了,請陛下厚葬她,如果真的是有人為了害我而去殺了她,那她豈不是更加冤枉了。」
洛鴻影點點頭,「你說的也是,吳氏雖然平日裡跋扈無理了些,終究沒有什麼致死的大罪過,好端端是一條人命,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
我心裡暗苦,女子嫁給了不愛自己的男人,就連死了,都只落得一句可惜而已,吳氏費勁了千辛萬苦,就只是想博洛鴻影多看一眼而已,到最後,連再見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卻不知,是誰使得毒辣手段,讓這好端端的女子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洛鴻影突然皺眉對我說:「你記不記得昨日晚宴上,吳氏好像摔了一跤。」
我突然想起來,她那時面色慘白,手一直在發抖,我只是以為她見了我害怕報復的緊張,如今想來,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我們倆早就勢不兩立了,她怎麼會因為我而緊張成這個樣子,那模樣現在想來,似乎是身體不舒服的表現,難道她那時候就已經快要死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洛鴻影,洛鴻影也覺得蹊蹺,傳了容兼進來,「安排人立刻秘查吳氏的死因,不要聲張,對外就說吳氏的死一概不準過問,宮中誰敢再提,殺無赦。」
容兼應著出去了。
我對洛鴻影說:「你這樣,人家更加會以為是我做的,你是為了袒護我才會這般,看來我馬上就要冤死了,黃泉路上還能跟吳氏繼續打鬧做個伴兒。」
洛鴻影皺著眉頭看我,「別胡說。」
「我說的是認真的。」
他拉過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我不會讓你受人誤解的,相信我。」
我對他笑笑,「我當然相信你。」
他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話,皺著眉沉思著,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自己也暗暗思慮著,卻毫無頭緒。
這宮裡,看不慣我的人太多了,看不慣吳氏的人也太多了,想要同時坑害我們兩個,這一招真的是一舉兩得,吳氏死了,我也會落得一個濫殺無辜的罪名。
就算洛鴻影說我可以隨意處置後宮嬪妃,但是一條人命是不可以如此輕易的奪取的,吳貴妃的孃家是高官顯貴,此時若是傳出去,可能連前朝都會對我這個濫殺無辜的皇后娘娘有非議了。
越胡思亂想,心裡就越是煩悶,才不到一日,短短的時間裡,我剛剛沉浸在幸福裡痴睡著,一盆冷水就把我澆醒了,我看著洛鴻影,苦笑一下,卻無話可說。
除夕這日,因為宮中有喪事,洛鴻影撤了年終大宴,各宮自己守歲賀年。
外面的裝飾越來越漂亮,連宮燈頂都是四稜八角的翠琉璃珠子點綴,我心情好了一些,帶著水漪在遊廊裡散步。
迎面走來幾個宮女,見到我就臉色大變,好像我是會吃人一樣。
我看著她們驚恐的臉,心裡煩悶,也沒什麼好臉色,她們更害怕了,又不敢轉頭回去,似乎在硬著頭皮朝我走過來。
走到我身邊哆哆嗦嗦的行禮,「見過皇后娘娘,娘娘福澤玉安。」
我下意識的低頭看了她們一眼,結果這一看,一個小宮女手一抖,「啪」一聲,手中托盤裡的煙渺翡翠花樽掉在地上。
她嚇得整個人都哆嗦了,跪在地上拼命叩頭,「皇后娘娘饒命啊,不要殺奴婢,奴婢不想死。」
這讓我著實有些哭笑不得,難道在她們心裡,我就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想著,我還是讓水漪扶她起來。
水漪小聲安慰她:「我們娘娘說了,下不為例,快把這碎片收拾一下吧,別傷了行路人的腳。」
那宮女滿臉不敢相信的樣子,瞪大了眼睛看我,似乎從閻王爺手裡撿回了一條命。
我默默的走離了她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水漪也默默的跟著我,走了好久,終於輕聲勸道:「娘娘,您別理她們,她們就是大過年的找晦氣呢。」
「水漪,若是你不瞭解我,你會不會覺得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