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昨天喝醉了,一直在哭,還說著胡話,陛下聽到了您的醉話,好像就有點生氣了。」
「我說了什麼?」
「您……您說了……」她支支吾吾的,卻說不清楚,我有些急了,「我到底說什麼了啊?你快說。」
「您……一直在唸叨著,師父……」
我腦子「嗡」的一聲,差點就炸開了,我居然會……怎麼可能,我已經發誓要忘掉那個人了,我已經不叫他師父這麼久了,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又叫起師父來。
「娘娘,我聽說您再中原的時候有個大才子做師父呢,您是不是想家了?」
我眼神都有點發直了,敷衍道:「想家,也許吧……」
「娘娘,您師父一定特別優秀,才華橫溢,才會教匯出您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徒弟來。您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什麼樣子,他,說起是什麼樣子的,我好像已經忘記了他是什麼樣子的,可是,我偏偏又清晰的記得他,那清濯的氣息,乾淨無塵的眼神,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傲,還有偶爾溫情時暖的要把我融化的一點寵溺,清晰的恍若近在咫尺。
若能有一人如夢,那便寧願永不醒來。
我對她淺笑一下,「他是個孤傲的人,很少說話,喜歡隱匿。」
「那就是隱士高人了。」
「算是吧。」
「娘娘,我真羨慕您,師父是才子,嫁的人也是個君王,您遇到的人都是最優秀的人,真是任何女子都會羨慕您這樣的人生吧。」
是嗎?我這樣的人生,羨慕我的人,一定是瘋了。
我對她笑笑,沒說話。
「可是娘娘,為什麼陛下會生氣呢?」
我沉吟了一下,「陛下不喜歡我提起之前的事,他希望我安安分分的留在錫戎,做一個好皇后,而不是三心二意,身在曹營心在漢。」
「娘娘,陛下是擔心您會想家吧,陛下如此疼愛您,看見您想家了,一定是心疼了。」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讓書靜嬤嬤幫我安排好新年的年禮,不要怠慢了任何一個人,還有,所有來拜年的人,除了羌遙將軍,我一律不見,所有的禮物,一概不收。」
「是。」
我一個人梳洗打扮好,對著鏡子發呆,柳心送了早茶進來,「娘娘,您梳洗好了,新年要吃福壽香糕配著百草藥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福壽多吉。」
「放那吧,我一會兒就吃。」
我又發了一會兒呆,轉頭才發現她竟然還在屋子裡,低頭用手指絞著衣襬,似乎有話要說,我問她:「有事嗎?」
「娘娘,新的一年,娘娘曾經答應柳心的事情,柳心是不是可以提起。」
我聽了一下子來了精神,「你是在說,你心上人的事嗎?」
她含了羞,「嗯」了一聲。
「快快,把門關上,跟我好好說說。」
柳心紅著臉關上門,然後轉身對我行了跪拜大禮,「娘娘,柳心感念娘娘恩情,無論柳心的心願能不能實現,先給娘娘叩頭了。」
我趕緊去拉她,「傻丫頭,快起來,我一直都把你當妹妹看,有什麼事情就對姐姐說,好嗎?」
她點點頭,我又逗她,「那你的心上人,是誰呢,說來聽聽。」
她支支吾吾了很久,終於咬著牙開口了,「是……羌遙將軍。」
我的眼睛立刻瞪圓了,「羌遙將軍,你喜歡羌遙將軍!」
羌遙將軍那位溫柔賢惠的夫人去年已經去逝了,若此時柳心可以安慰他孤寂的心,恐怕也是一件難得的好事。
她拉拉我的袖子,「娘娘,您別喊啊,柳心只是敬慕將軍的豪氣雲天,忠肝義膽,所以……。」
我回過神啦,對她笑,「柳心,你的眼光也太好了吧,羌遙將軍與我的交情不錯,若是你們可以成為眷侶,我們也算是親上加親了。」
她的頭都快要埋到衣服裡了,臉紅的像晚秋裡欲墜的蘋果。
我拉著她,「這是好事啊,害羞什麼,放心吧,這件事就交在我身上。你呀,就偷偷的準備嫁衣準備嫁人吧。」
柳心的臉紅的偷偷的,滿臉笑容的應著。
我們正說著話,門外傳來青松的聲音,「娘娘,羌遙將軍來給您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