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心裡跟明鏡似的,就別問奴才了。」
我把手中的青瓷杯放下,看著青松,「這是第幾個了?」
「娘娘,過了年之後,每天都會有人出事,除了黎夫人,其他人都死了,到今天已經死了第五個了。」
第五個……「都是一樣的死法嗎?」
「也不是,有的是半夜突然死了,有的是說著話莫名其妙的就倒下了,宣夫人是走著走著路突然摔了一跤,就沒再起來。」
「驗過死因了嗎?」
他嚥了咽口水,「驗過了,都是毒死的。」
青松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娘娘,奴才聽說,前朝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那些死去的嬪妃們的父親也都是高官顯貴,都說讓……讓……」
「讓陛下除了我這個毒婦,給他們的女兒報仇?」
「娘娘,您放心,陛下不會這麼做的。」
我看著青松單純的樣子,有點想笑,但是想想自己的處境,也真是笑不出來,我問青松:「黎詩兒怎麼樣了?」
「您說黎夫人?她這幾日一直在自己的宮中休息,也不知道具體怎麼樣了。」
「讓人給我盯緊了她,不……你親自去盯著她。」
「啊?娘娘,您不會是覺得她沒死透,真的打算弄死她吧?」
我差點用桌上的茶水去潑他,白了他一眼,「我打算弄死你。」
「娘娘,別啊,您殺了小的,以後誰偷偷去御膳房給您偷點心?您捨得殺了奴才,奴才也捨不得您餓肚子啊。」
「你把油嘴滑舌的力氣都給我用到盯著黎詩兒去,那個女人一定有問題。」
青松愣了一下,「她……有問題?為什麼?」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了,唯獨她,當著我的面暈過去了,卻還活著。我有一種直覺,這個女人,不是我們看起來的那麼單純。」
青松使勁眨眨眼,「是,娘娘,我馬上去安排,一定給您盯得死死的。」
「還有,派人幫我傳話給羌遙將軍,說最近的朝局紛亂,讓他不要說話,以免傷及自身。」
「娘娘,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顧及著別人,再說,有陛下在,他不會讓您出事的。」
「羌遙將軍與我交情頗深,又是個耿直莽撞的性子,那些大臣失去了女兒,定會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羌遙將軍若是為我辯解傷了人,那就得不償失了。」
「娘娘,奴才知道了,馬上按您的安排的去辦。」
青松出去了,我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看窗外的景色,寒梅映雪,晶瑩而輕靈,這樣美好的景緻,這世間最華貴的院牆裡的世界,為何就會有這麼多汙穢,這麼多陰暗呢?
洛寒桐對我說的話迴響在耳邊,我……真的願意留在這裡嗎?我真的,喜歡洛鴻影嗎?
風起雲湧的宮牆裡,不知何時,這股風能把我吹散成一抹煙塵,那樣便罷了。
我正發著呆,水漪走進來,「娘娘,二王爺求見。」
「洛寒桐?」
水漪點點頭,「是,他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與您說。」
我想著洛寒桐對我迷離曖昧的樣子,還有洛鴻影那日的眼神,還是對水漪說:「告訴他我在休息,請他回去吧。」
「娘娘,二王爺說,如果您不見他的話,就把這封信給您。」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我手上,我拆開來看,上面只有寥寥幾字:盯住黎氏。
我暗笑,這個傢伙,人看著荒唐,這種時候倒是與我有一樣的想法。連洛寒桐都說黎氏有問題了,看來我的想法是沒錯的,這個女人,柔弱無害的外表下,不知道掩藏了多少惡毒的心機。
我想了想,收袖沾墨寫了幾個字,讓水漪去送給洛寒桐。
對著鏡子,看著一臉從容的自己,我好像都快要不認識鏡子裡的女人了,什麼時候,我也開始對這樣的事情波瀾不驚了……我不再慌張,不再害怕,不再想著誰能幫助我,甚至已經開始為身邊的人著想了。
我苦笑了一下,季柒月,那個人不在了,你果然不再是那個單純懵懂的你了,他把你扔得乾淨徹底,也把他給你的所有天真和純淨都收了回去,現在的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入夜,我對著燭臺發呆,洛鴻影從身後攬住我,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側頭對他笑笑,「你猜猜。」
「皇后娘娘最近殺人無數,許是在心裡懺悔呢?」
我輕輕用後肘打他,「你還笑,你的後宮馬上就要空了。」
他嘆了口氣,「我突然很希望這是你做的,這樣就說明你愛我已經愛到容不下任何女人了。」
「洛鴻影,你要知道,這些人的死,起因都是因為你,女子的愛若是足以讓她去殺人,那麼這樣的愛,你敢接受嗎?」
「若是你,我便接受,若是別人,她會死的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