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鴻影的眉毛皺了起來,低頭看著地上哆哆嗦嗦的小穀子,「你先說說,黎氏讓你做了什麼?」
小穀子嚥了咽口水,說話有些喘不上氣來,「黎夫人……讓……讓奴才,去殺人!」
此言一齣,院中所有的人都開始小聲議論起來,黎詩兒的臉上就像是戲臺上的大花臉一樣猙獰,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柔美賢淑。
「你是哪家的奴才,來誣陷我!」她說著掙扎著要起來去打小內監,卻又被兵士們按住不能動彈,整個人就像一隻隨時會跳起來咬人的瘋狗。
我對小穀子輕輕地說:「你別怕,細細說來。」
「是。」小內監喘了口氣,結結巴巴的說:「黎夫人讓……讓奴才盯著,看哪個宮的娘娘最近得罪了皇后娘娘,一旦有人說了皇后娘娘的壞話,哪怕是惹到了鳳昭宮的下人,她便會讓奴才去毒害那個人。」
我聽著心裡發緊,黎氏竟然真的藏了這麼大的陰謀嗎?
羌遙將軍接話道:「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倒是願意去幫她做!」
「我……就是個小奴才,主子發話哪有不停的道理,而且,黎夫人說,她是為了幫皇后娘娘除掉對她不忠心的人,是為皇后娘娘好,我心想著巴結皇后娘娘當然是好事,所以就答應了,我每天看著惹到鳳昭宮的人,然後夜裡偷偷潛進去,透過窗紙,把毒粉吹進臥房裡,人睡在有毒氣的房間,第二天必死無疑。」
黎詩兒的臉已經完全成了豬肝色,「他是血口噴人的,我根本沒有這樣做過,是你們,一定是你們合起夥來謀害我。」
洛鴻影上前去一腳把黎氏踢翻,黎氏躺在地上,翻身吐出了兩顆牙,嘴角的血嘩嘩的往下流,樣子慘不忍睹。
「黎氏,畢竟你是我的後宮妃嬪,你若老實認罪,真可以看在之前的情義上,給你留個全屍,你若死不承認,別怪我大刑伺候。」
黎氏畏畏縮縮的往後退了一點,還是不肯鬆口,「陛下,您好歹是一國之君,就憑藉著小內監的一面之詞,就要了臣妾一條命,不覺得荒唐嗎?您好歹拿出切實的證據來,也讓臣妾死的心服口服。」
「死到臨頭,你竟然還在嘴硬!」
「沒有證據,臣妾就算做了鬼,也不會甘心的。」黎氏的牙關咬的死死的,嘴角的血襯得她蒼白狼狽的臉陰森可怖。
「你要證據是嗎?本王爺可有證據啊。」
一聲懶洋洋的聲音,兵士們散開了一條路,洛寒桐帶著邪邪的笑容,正站在人群背後。
「黎氏,本王爺來給你送證據了,包你在黃泉路上走的無怨無悔。」
他說著,慢慢的走下臺階,走到我們面前,那樣子好似閒庭信步,完全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峻。
他走到黎氏的面前,從袖中拿出一個紙包,晃了晃,「眼熟嗎?」
黎氏的臉色有些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著洛寒桐,眼睛裡出現了閃躲,「這是……是什麼,我不認識。」
洛寒桐的亮晶晶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鄙夷,「你不認識,邢太醫可認識著呢。」
「邢……邢太醫,他對你說什麼了?」
「黎夫人別緊張啊,本王爺就是請邢太醫去喝了杯茶,他好像很喜歡和我交談,所以對我說了一些話,估計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不……不可能的,他答應我不會對外人說的。」
「那可能,邢太醫覺得我是自己人吧。」洛寒桐原本帶著迷魅笑意的臉突然冷了起來,低喝一聲,「大膽黎氏,竟然私自與太醫求得毒藥,謀殺後宮妃嬪,誣陷皇后娘娘,你可知罪?」
他把那一個小小的紙包丟在黎氏的臉上,紙包散開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撒了出來,黎氏尖叫著去擦,把紙包丟的遠遠的,「不要……這會毒死我的。」
此言一齣,我看見了洛鴻影嘴角的笑意,「黎氏,你這麼害怕做什麼?」
「這毒藥十分強大,當時不會發作,過了半日卻必死無疑!把它拿遠些,啊……我要洗臉,我不要死!」
她尖叫著撲到院中的荷花池邊洗掉臉上的粉末,然而深冬之際,荷花池早就乾涸著,裡面一滴水都沒有,她抓著自己的臉,「啊!怎麼辦,我不想死啊,救救我……」
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樣子,我偷偷問洛寒桐,「你這樣真的要害死她了,她的罪應該由陛下來定奪才是。」
洛寒桐對我邪邪的一笑,「那只是麵粉,是她自己心裡有鬼。」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黎氏瘋了一樣的狀態,不禁發笑,果然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