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只是一個與我無關的旁人,那我定然會心疼他的苦,甚至會覺得他是個隱忍大氣有城府的男人,可是他現在是我的仇人,無論他說什麼,都只能是在增加我對他的仇恨而已。
洛寒桐,你最好讓我死,否則,我會不計一切代價報復你,一定會看到你遭報應的那一天。
這樣又過去了兩日,我的身體知覺靈敏了一些,隱隱感受到身體的劇痛,那種腹腔被掏空的疼痛我曾經經歷過一次,是我的孩子離我而去的痛。我知道,我的孩子已經去見他的父親了,而洛寒桐,也馬上就會成為錫戎的新主,至於中原,他們沒有了控制錫戎的把柄,不知會作何打算。
我每日像一具屍體一樣躺在那裡,有人每日餵我吃藥,擦拭身體,伺候我方便,可是我卻無法起身跟他們說一句話。
直到這一日,我耳聽得宮裡人聲喧鬧,似有大事發生,門口還有些對僕從們的賞賜,我用心聽著,從她們斷斷續續的字裡行間知道,洛寒桐登基了。
這時,兩個小宮女說著話走進來,一片用溼手巾給我擦拭手臂,一邊互相聊著,「你說陛下登基了,是不是很快就會選一批娘娘入宮了?」
「是啊,陛下年歲也不小了,不知道為什麼,卻一直未婚娶,哪像先皇,三宮六院盡是國色天香。」
「國色天香有什麼用,先皇還不是隻喜歡我們眼前這位娘娘一個人。」
「娘娘也是命苦之人,先皇年紀輕輕就去了,她又失了腹中皇子,才二十出頭,就變成了太后,現在又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呢……」
「你說,新主君每日都來看望太后娘娘,是不是對娘娘有意思啊?」
這話一齣口,另一個宮女立刻壓低了聲音,「你小聲點,別亂說,這樣有違倫理的話你也敢說,被人聽見是要掉腦袋的。」
說話的宮女也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卻透著不服氣,「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你看新君看望太后娘娘的狀態,哪像是一個小叔對待嫂嫂?明明是看著自己愛人的眼神……你說,陛下一直未娶婚娶,不會就是因為喜歡太后娘娘吧?」
「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聽說當年太后娘娘還是王妃的時候,剛入宮沒幾天,就偷偷和咱們現在的陛下,當時的二王子偷跑出宮去玩了,還惹了一身傷回來,當時大王子氣急了,好像還懲罰二王子來著,你說,太后娘娘和陛下,是不是當年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她說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輕叫,「你說,不會是他們兩個合謀殺了陛下吧?要不然,陛下正值盛年,武功高強,又有護國大將軍保護,怎麼會好端端的就戰死沙場了呢?」
她們這樣說話,自然不知道我能聽得到,我暗暗的笑,心想著若是她們知道我能聽到她們嚼舌頭,不知道是怎樣精彩的反應呢。
然而她們自然不會知道我正聽著這段對話,又接著說:「這麼說來,陛下真的太有可能喜歡娘娘了,可是娘娘是先主的皇后,就算她能醒過來,嫁給陛下是不是不妥啊?」
「哎,這種事情,陛下是一國之君,他要娶一個女人,誰敢說不,再說了,新君迎娶他朝君主的妃嬪也不是沒有先例,聽說當年有一個貌美絕倫的霧歆娘娘,不只被兩朝君主娶做王后,而且後來又被番境的可汗奪走做了枕邊人呢……」
「哎呀,你快別說了,我都快相信了,就你懂得多,再說一會兒,陛下進來聽見了,不拔了你的舌頭才怪。」
她們邊說著,已經給我擦拭好了身子,換了乾淨的衣服,兩個人的嘴巴一刻不停的說著話,慢慢出門去了。
我一個人在屋中靜靜的想事情,她們所說的事簡直是在開玩笑,難道我會去嫁給洛寒桐這個大仇人?這個玩笑是不是開的太大了。如果是那樣,我寧願再自殺一次,等我醒來,若是洛寒桐敢碰我,我就每日自殺一次,我就不信,活著那麼難,難道去死我也做不到嗎?
正胡思亂想著,我聽見有人進了我的房間,聽著腳步聲,是洛寒桐,不是說登基了嗎,怎麼還有心思到這裡來看望我這具屍體,還真是難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