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寬厚巨大的手,皮膚黝黑帶著老繭,看上去像習武之人的手,不光是我,連洛寒桐都沒有意識到有人襲擊我們,我們倆同時朝手的主人看過去,看到一張滿是胡茬的黑胖的臉。
這個人我剛才恍惚著見過,也是在街上游玩的客人,死士們也許是隻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客人,才疏忽了這一道,讓他直接衝到了我們面前。
洛寒桐反應神速,迅速擋開了那隻手,把我護在身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那個黑糙的漢子。
他是君主,平日裡對臣子發發脾氣還可以,對待自己的子民,自然不會太過狠厲,所以還是問了一句:「請問這位兄臺有何事?」
我心裡暗笑,這黑臉的漢子若是知道當朝主君叫了他一聲兄臺,不知道會不會折上兩年的壽命,不過,看如今他的臉色,似乎來者不善,看來他不用擔心折壽,今晚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黑臉胖子滿臉都是噁心的笑,把頭往旁邊伸了伸,似乎是想看看躲在洛寒桐身後的我,然後他裂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粗聲粗氣的說:「這個小娘們,大爺看上了,你說多少錢,我買了。」
洛寒桐側頭看我,輕輕的笑,「我以為是有事呢,看來沒什麼事。」
我也無奈的笑笑,連初澈都得不到的人,憑你一個莽漢就想買走,看來真是有錢了。
那黑麵漢子見我們沒當回事,又往前湊了一步,聲音大了些,「怎麼樣?老子出一千兩銀子買這個小娘們,呦呵……」他齜著噁心的黃牙發出令人作嘔的笑,然後就要伸手過來拉我。
洛寒桐長臂攬住我,輕身向後退了一步,然後頭也不回,轉身就拉著我走了,我聽見後面有笨重的腳步聲衝上來的聲音,小聲問洛寒桐:「你的死士不會靠在哪棵大樹上睡著了吧?」
他無奈一笑,「你以為他們都是你啊,貪吃貪睡的。」
他的話音還沒落,我就聽見我們身後一聲粗糲的慘叫,我回頭一看,那漢子已經被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打倒在地,正扶著滿是血的臉哀嚎呢。
洛寒桐靠前一步對黑衣人輕輕的說:「留給你了,想煮了還是烤了隨便你。」
那人竟然也回應了一句:「肉太糙了,小的看看林子裡的野狼能不能啃得動。」
這聲音竟然是之前救我的那個人,我聽著開心,也想上前跟他說句話,可是洛寒桐捏住我的手臂示意我離開,我回頭回腦的看那個戴面具的人,沒想到他竟然也在看我,那面具後的眼睛被陰影遮住了,可是我卻更加確定這個人一定是我從前認識的,雖然我看不清,卻能認識他那種放浪中帶著一絲溫和的眼神。
難道,他真的是獄中那個小賊嗎?可是他是怎麼活下來的?從師父的手中逃出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師父親手放了他,可是如果是師父放了他,又為什麼要對我說那小賊已經被他殺了呢?
我想不通,卻已經被洛寒桐拉著走出了好遠。
我問他:「剛才那個死士,是那天救我的人吧?」
洛寒桐臉上露出一絲笑,「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你不會真的對這個死士有什麼感情吧?如果是真的,我立刻就換了他。」
「醋罈子,你對我這麼好,我能對一個死士有什麼感情啊?我只是聽著他的聲音很熟悉,而且他好像和我感覺上的殺手不一樣呢……」
洛寒桐捏捏我的臉,「你才醒過來多久,你知道殺手什麼樣嗎?」
「我沒見我可以聽人說啊,而且殺手不應該是拿著令符一言不發,只做主人安排的事情嗎?可是這個人的話好多,而且說話很有趣。」
洛寒桐笑笑,「他的確不太一樣,但是他是所有死士中武功最高是,所以他一定得在你身邊保護,別的人我不放心。」
我對他甜甜的一笑,「謝謝你。」
他趁著人群還都在圍觀著那個死士揍黑臉漢子的熱鬧,偷偷在我眉間吻了一下,然後說:「你看看你,逛花燈還有無賴騷擾你。」
「你還說我,上次月兒想殺我不就是因為覬覦你的美貌新生妒意嗎?你長得這麼好看,小心又女山賊把你劫走做壓寨夫人。」
洛寒桐被我逗笑了,側過身在我耳邊輕道:「這位寨主,我早就是你的壓寨夫人了。」
我低頭輕笑,對他說:「我累了,我們走吧……」
「也好,跟我走,你一定喜歡那個地方。」
「到底要去哪裡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可別是上次那樣可怕的地方,裡面又關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吧?想想我就害怕,我不想去了,我們回宮吧。」
洛寒桐捏捏我的臉,「別胡思亂想,這次一定是一個你喜歡的地方。」
他拉著我一路上慢慢的走著,七拐八拐到了一個幽逸的小巷子。我一看見小巷子就想起上次小七那奄奄一息的樣子,頭皮一陣發麻,小心翼翼的問他:「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