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說,一邊嘩啦嘩啦的掉眼淚,頭疼的更厲害了,結結巴巴的對他說:「所以……求你別讓我看見從前的人,就讓她安安靜靜的在這樣荒涼的院子裡安度天年,不是挺好的嗎?萬一以後我想起什麼來,我再來看看她,找她說說話……」
我生怕洛寒桐聽我不願意見芝嬸,就隨手把她殺了,於是又趕緊加上了這樣一句話。
洛寒桐頓了頓,點頭對我說:「好,那就還讓她留在這裡吧,免得擾了你。」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修長漂亮的食指輕輕在我鼻尖上點了一下,「傻瓜,休息一會兒,太醫馬上就來了。」
我真的頭痛欲裂,從小到大,受過的傷也不少,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又想開口對他說話,張口卻覺得一陣眩暈,直接吐了一地。
有幾個鳳昭宮的小丫鬟趕緊給我拿水拿毛巾,收拾地上的狼藉,我有氣無力的看著洛寒桐,露出一絲苦笑,「洛寒桐,我是不是快死了……」
他的眉頭皺起來,「別亂說,你不會死的你從前受過了那麼多磨難都沒事,你的命大著呢。」
我慢慢的擠出幾個字,「也許……閻王爺看我總是打個照面就跑了,覺……覺得我煩,所以這下真的派了黑白無常來拿我了。」
洛寒桐的語氣都急躁了起來,「別亂說,閻王爺才不喜歡你這樣的臭丫頭,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會容忍你胡鬧,所以你只能留在我身邊,知道嗎?」
你……容忍我胡鬧,洛寒桐,這樣的時候,你竟然還在厚顏無恥的說這樣的話,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我實在沒有什麼力氣,軟軟的癱在他懷裡,半睡半醒,只有頭疼是清晰的,那疼真的太要人命,好像是腦袋裡有幾萬只毒蟲一起去咬我的頭一樣,我甚至懷疑明天一早起來,我腦袋裡的血肉是不是要被吃空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腦殼,從此真正變成一個毫無心緒的傻子,成為洛寒桐的傀儡和玩物。
我一邊暈著一邊默默的想念著那個人,師父……落兒好疼,師父,你帶我走吧……
我在此睜開眼的時候,見房間的擺設,應該是回到戀花凌了,正要說話,面前出現了一張如花似玉的俏臉,一瞬間,我以為我看到了箬茜,差點失口喊出來,然後,我意識到,這個人是朵蕎。
我勉強睜著眼看她,她見我醒了,露出一個華彩萬芳的笑容,「姐姐醒了?可好些了?」
看著她俏麗無雙的臉蛋,我差點流了口水,呆呆的點了點頭,「你怎麼在?」
一旁的冬葉見到我醒了,大眼睛裡開始流淚,「娘娘,您可算醒了,您嚇死奴婢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和朵蕎一起輕手輕腳的扶我起來,在我背後墊好了軟枕。
我看著冬葉,「別哭了,我這不是醒了嗎?」
「娘娘,您知不知道,你這幾天有多嚇人,一直燒著,渾身冒著汗,還說胡話,太醫都沒有辦法了……」
說胡話!
這三個字真的是嚇到我了,我問冬葉:「我說什麼胡話了?」
朵蕎看見我著樣子,纖細的手輕輕拉過我,她的手又溫暖又綿軟,柔若無骨,讓我一下子安心了一些。
她微笑著看我,「姐姐才剛醒,要少說些話才好,在夢裡就一直含含糊糊的說些大家聽不懂的東西,怕是已經很累了呢……」
她一邊說著,輕輕在我手心暗暗捏了一下,我知道她在暗示我並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心裡悄悄的放了下來,看來無人醒已經告訴了朵蕎我的事情了。
看著面前粉面含春的美人,我心裡暗暗可惜,一場心機的爭鬥,怎麼可能沒有犧牲,可是這樣純淨美好的女子,真的不忍心讓她捲進其中,就像當初師父看著涉世未深的我,也不願意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黑暗一樣。
我問她:「你怎麼在這裡?」
「姐姐一連幾日未曾醒來,妹妹聽說了,便主動向陛下呈請,求陛下準妹妹來侍奉左右。」
「陛下答應你了?」這倒是難得,洛寒桐會信任一個剛剛入宮的女子,難道是因為看她漂亮嗎?
冬葉介面道:「娘娘,是霽嬪娘娘救了您,所以陛下才會讓霽嬪娘娘留下來照顧您的。」
「救了我?」
「是啊。」冬葉又搶著介面道:「您病的太嚴重,太醫都束手無策,還是霽嬪娘娘獻上良方,您才有所好轉的。」
我對朵蕎笑了笑,「如此,妹妹倒是救命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