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著她出去,恍惚間好像看見門外高高的宮牆上隱隱閃過一雙眼睛,雖然他帶著面具,雖然他離得很遠,我卻知道他在看著朵蕎,這樣的關心著實讓我羨豔,師父,你會不會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這樣看著我呢?哪怕一次也好。
師父,你到底在哪,若是你真的離去了,給我託個夢也好啊,若是你還在,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你是……嫌我髒了嗎?
我正想著,冬葉從外面進來,一邊給我倒茶一邊輕輕的說:「陛下不是已經不準霽嬪娘娘來咱們戀花凌了嗎?為何她今日又來了?」
我看著她,裝作漫不經心的問:「是嗎?我怎麼不知道,難不成你們都知道這件事,唯獨瞞著我?」
冬葉倒茶的手抖了一下,然後對我笑笑,「娘娘說哪裡話,怎麼會故意瞞著您呢?奴婢是以為陛下已經告訴您了。」
「陛下向來什麼都不讓我知道的,你又不是不認識他。」
我說話的語氣並不十分好,冬葉愣了愣,「娘娘,您今天是不是有心事啊?」
果然通透,我對他嘆了口氣,「是啊,陛下今日似乎有些悶悶不樂,我有點擔心他。」
「娘娘,前朝從不許後宮干政的,陛下的事,娘娘您也無能為力,您自己養好身子,陛下就寬心了一半了。」
認真的看著她,慢慢的問:「冬葉,你怎麼知道陛下悶悶不樂是因為前朝的事呢?」
冬葉的眼神有點發直,隨後閃避著我,「奴婢也是瞎猜的,奴婢怎麼會知道陛下的心思呢?」
我對她笑笑,「也是,你怎麼會知道陛下的心思呢?」
冬葉看著我,突然捂著嘴笑起來,我問她笑什麼,她看了我一眼,輕輕的答道:「自打陛下選了新人入宮,娘娘就草木皆兵的,現在快要連奴婢都不相信了呢。」
我很想告訴她我就是不相信你,而且我從來都沒有相信過你,這丫頭看似溫謹憨厚,甚至還透著那麼一點單純的笨拙,但是我已經幾次看見她私底下和平日在我面前完全不一樣的眼神了。
那眼神定不是一個純淨質樸的女孩所有的,那樣的神情,曾經屬於月兒,而她冬葉,比月兒掩飾的更好,不知道是不是洛寒桐手把手調教的,深得洛寒桐的精髓。
我對冬葉笑笑,「可能是我太過在乎陛下了,所以總覺得所有人都想把陛下從我身邊搶走。」
「娘娘自從醒來,陛下就無微不至的照顧,陛下的寵愛實在是太深厚了,也難怪娘娘會依賴陛下。」
「嗯,我不想他與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接觸,可是當著他的面,我又不敢表現的太任性,生怕他會不高興。」
「可是娘娘,奴婢覺得,您似乎對霽嬪娘娘格外親切呢,霽嬪娘娘也是個美人,您不擔心她會搶走陛下嗎?」
我喝了一口水,對冬葉笑了笑,「不與她交好,怎麼有機會讓她離開陛下呢?」
冬葉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我,「娘娘,您……」
我知道今天的這番話一定會傳到洛寒桐的耳朵裡,如此,若是洛寒桐能順了我的意,讓我尋個機會誣陷朵蕎一些什麼,從此冷落朵蕎,甚至將她貶黜出宮,那便是對朵蕎天大的好事。
我思來想去,能為朵蕎做的也就是這個了。
洛寒桐雖然貪婪,卻並不是貪戀女色之人,他要的是權利和控制,他的女人只要有利用價值就好,他是心智極強之人,完全可以控制自己,這也是他最難能可貴的地方,他洛寒桐的隱忍和詭譎,足夠讓他見女色而不動,所以,只要朵蕎有什麼無理之處,就算她是個絕色美人,他也不會在乎。
只是我還是要掌握好火候,若是他一時狠了心把朵蕎殺了,那就慘了。
不過礙於朵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他也不會輕易動手。
「冬葉,我不知道我從前是什麼樣子,可是我覺得我好像變了,我這樣的變化,是因為陛下嗎?從前的我,有愛過什麼人嗎?」
「從前奴婢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從來都沒有見過娘娘,不過聽說從前的陛下待您也是十分體貼的,只是娘娘似乎對先主……若即若離。」
「我對陛下的感情似乎太深了,所以才會……變得很自私。」
冬葉一邊幫我捏肩膀,一邊溫柔的勸我,「娘娘,喜歡一個人就是自私的,誰想和別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呢?」
「可是冬葉,你要知道,我愛的人,是君主,這樣的男人,註定不是我一個人的。」
「誰說的?」一個低低的男聲突然在我耳邊響起,嚇得我差點跳起來。
我猛地回頭一看,洛寒桐帶著邪魅的笑容站在我身邊,我的臉刷的一下紅了起來,小聲問冬葉:「他什麼時候在我身邊的?」
冬葉偷偷笑著回答我:「陛下進來了好久了,在您發呆的時候就進來了,娘娘想念陛下太專心了,竟然絲毫未曾察覺。」
我躲著洛寒桐的目光,瞪著冬葉,洛寒桐卻揮手讓她出去,然後壞笑著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