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看著我,「娘娘,您醒了?」
我偷偷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果然是一身不堪入目的痕跡,如今在洛寒桐眼裡,我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玩物了吧。
我勉強對那小宮女點點頭,「我想喝水。」
「是。」
她緊著腳步端了杯水給我,我一飲而盡,感覺自己清醒了一些,開口問她:「現在是什麼時候?」
「娘娘,已經夜裡四更天了,您……一直昏睡著。」
「洛寒桐什麼時候走的?」
「洛……」小宮女說了一個字,才意識到我所說的是當今陛下的名諱,於是趕緊捂住了嘴巴,含含糊糊的對我說:「娘娘,您怎麼直呼陛下名諱呢?這是大不敬之罪啊……」
我苦笑,「他最好能殺了我。」
「娘娘,您怎麼了?」
「無妨,我死不了的,他什麼時候走的?」
小宮女把手拿下來,眼巴巴的看著我,「陛下,是天黑之後離開的,大概……走了兩三個時辰了。」
「他說什麼了嗎?」
「陛下說……讓娘娘好生安歇,這幾日就不要出門了。」
「我被軟禁了?」
小宮女低下了頭,沒敢說話。
我慢慢的把身子撐起來,拖過被子遮身,繼續問:「那他有沒有說如果娘娘出門了,你們整個戀花凌的人都要死之類話?」
小宮女瞪大了眼,「娘娘,您怎麼知道?」
「這是他慣用的手段,不過你放心吧,我不會離開這個院子的,不會讓你們白白搭進了性命,我害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娘娘,您……和陛下這是怎麼了?」
我對她笑,「陛下是君主,生我一個小女子的氣而已,不妨事,你們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必在意我。」
「娘娘……」
「我累了,你去吧……」
「那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候著。」
「好。」
我看著她關門出去,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己殘破的身軀,就覺得渾身上下已經開始透著屍體的腐臭味。
洛寒桐依然不會殺我,他真的如此確信我殺不了他嗎?
他懷疑了我,定然也會去懷疑與我有關的任何人,他會懷疑朵蕎嗎?我想著想著心亂如麻,卻知道自己如今是真的無能為力了,只能暗暗的盼著洛寒桐不要猜到朵蕎與我的關係,不要查到朵大人和洛東亭正在謀劃的事情。
還有六天,洛東亭就會打進來了,只要我不死,我就可以扶保洛東亭上得王位,可是,這六天恐怕對我來說,該是煉獄般的折磨吧。
我眼睜睜的看著窗紙上畫的花瓣被晨光一點點由陰暗的紫色照成明媚的粉色,勉強拖著身子爬起來,穿好衣服,喚了侍女進來熟悉。
依舊是昨晚那個小丫頭,她看著我走神的樣子,便拿了一隻漂亮的玉蝶描金釵在我頭上比劃,「娘娘,您看這支釵是不是很漂亮,娘娘您美麗動人,頭上簪一隻玉蝶簡直就像仙女下凡了一樣。」
仙女……若是仙女都如我一般骯髒不堪,那真是有辱這兩個字了。
我也懶得說話,就繼續半睜半閉著眼瞧著鏡子裡如風燭殘年的老婦般憔悴無神的女人。
那丫頭見我沒什麼反應,又對我說:「娘娘,您怎麼不開心呢?」
「有什麼事,值得我開心嗎?」
她想了想,「嗯……娘娘,我告訴您一件事,您一定覺得有趣。」
我稍微把眼睛睜大了一些看她,她笑了笑,對我說:「昨天夜裡,宮裡處死了一對亡命鴛鴦,聽說是霽嬪娘娘和一個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