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尚書令裴大人府中。三四個洛陽城裡最負盛名的裁縫在給公子賢雅量體。裴府與靖王府聯姻的典禮在即,兩家上上下下都在緊鑼密鼓的忙碌著:新起的宅院,新置的傢俱器皿,新招的奴僕用人,新購的綾羅綢緞……從錢塘送來的敬威羅剛剛從水路送到,那是專供男性貴族的上佳面料,暗暗的黑紫色,閃著奢侈的光。裁縫們躬了身,貪婪的用手指體會著那美好的紋路,彼此說,也只有這樣的綢緞做出來的袍子才能配得上俊美的賢雅公子……只是公子最近這些天臉色蒼白,身上也清減了,從前度量出來的數字都不能用了……
裁縫給賢雅測量肩寬的時候,僕人從外面進來,呈上一個紙條,賢雅接過來一看,臉上有微微的變色,他煩惱,猶豫,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腳而去。裁縫們被留在屋子裡,面面相覷。
城南撫遠門的一間小茶社,門前有兩株杏子樹,最遠的雅座,公子賢雅掀了簾子進來,一個人在那裡已經等候多時了。正是洛陽縣衙的捕頭趙瀾之。
他見公子賢雅到了,起身唱喏:「兄長!身上好些了?」
賢雅笑笑:「不礙事的。倒是你,瀾之,你眼睛發紅,一直都沒有好好休息過吧?」
「做我這門,豈不就是這樣,有時候眨一下眼睛都怕案犯就那麼藉機跑了。」
賢雅道:「那我請問捕頭大人,有什麼事情這麼著急,非要我出來說話?」
趙瀾之給賢雅的杯子裡倒茶,看著茶水在杯中旋轉,他慢慢說道:「昨日在府上,人多眼雜,後來郡主來訪,有些事情我沒有來得及說明白,所以特意請兄長出來敘上一敘。」
賢雅略略沉吟,飲了趙瀾之斟的茶:「對,之前你說到,有兩件案子同時在查。一個是走私私鹽的案子。另一個是千端閣的舞姬如月莫名慘死的案件……就說到這裡……」
「沒錯,」趙瀾之接到,「說到這裡,兄長手上的藥都灑在地上了。」
賢雅抬頭看趙瀾之,略帶笑意,他是有些準備的,不慌不忙地:「那我們就繼續聊聊,這一回,我一定把杯子抓緊了。」
「好!昨日說到,千端閣的舞姬如月莫名慘死。我想問問兄長,可認識這個人?」
「瀾之,你是在以什麼身份問我話?是捕頭,還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