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凝不以為然看了他一眼:「我回來這一年,哪裡都沒有去過。在英國的時候,父親公事忙,除了社交應酬,也很少帶我出去。現在有機會來爬山,就算是和……就算是和最disgusting的人在一起,也是開心的。」她原是想說「就算是和你在一起,也是開心的」,話到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她回國之初,在學校裡講話常常會不自覺地加了外文詞,很有幾個女同學因為這個覺得她有意賣弄,她知道自己的短處,便著意彌補,盡力剋制,此刻卻心思一轉,講了出來。
虞浩霆聽了,捉住她的手道:「你說什麼?」
顧婉凝心一虛,道:「我沒說什麼。」
虞浩霆盯了她一眼,冷冷道:「你越是討厭我,我就越不放你走。」
顧婉凝不敢和他爭辯,只是低了頭走路。虞浩霆見她神色黯然,心下有些懊悔,想著怎麼逗她高興才好,就揀了小時候在皬山玩耍的事情和附近的風景故事給她聽。顧婉凝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我們昨晚住的不是虞家的別墅嗎?」
虞浩霆聽她說了「我們」兩個字,心裡莫名地一跳,卻見她渾然不覺的樣子,便道:「皬山這裡是我母親家的園子,我小時候常常住在這裡,後來就做了我的私邸。只我一個人住,平時沒有旁人來的。」
顧婉凝聽了,覺得他說得有些奇怪:「你一個人住在這裡?那,你父母也不來陪你嗎?」
虞浩霆搖頭道:「那些年父親戎馬倥傯,大半時間都征戰在外,回了江寧也都在官邸裡。母親……她和父親總是商量不好怎樣管教我,就索性不管了。」
顧婉凝微微揚著下巴,瞟了他一眼:「原來你這麼淘氣。」
「不關我的事。」虞浩霆見她眼波嬌俏,笑著說,「他們最後一次為我吵架也是好幾年前了,那時候我被父親派到綏江前線,運氣好,頭一次上陣,就伏擊了康瀚民的一個團長。父親很是高興,等我回去之後,行轅裡就多了兩個清倌人。結果事情被母親知道了,沒兩天就趕到前線跟父親大吵了一架……」
他閒閒一笑,卻見顧婉凝若有所思地抬頭看他,「什麼是清倌人?」
虞浩霆先是一愣,接著便是一窘,心中懊惱至極,怎麼會無端端地跟她說起這個?見顧婉凝一雙澄澈的眸子仍望著自己,虞浩霆竟覺得臉上略有些燙,當下避開她的目光,強自從容道:
「就是女孩子。」
「女孩子?」顧婉凝微蹙著眉頭道,隨即省悟過來,臉亦紅了。
她剛才那一問,已讓虞浩霆十分追悔,此刻看到她這樣的神情,更覺焦灼,他一向處事果決,此時卻躊躇起來,「你不要在意……」
只聽顧婉凝低低道:「這是四少的私事,我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不等虞浩霆答話,又道:「我想要回去了,明天再不去上課,歐陽一定會去家裡找我的。」虞浩霆不願拂她的心意,便道:「好,我們吃了晚飯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