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牧齡略一點頭,目光又留在了報紙上。
剛一下課,歐陽怡就跑出教室給顧婉凝打電話:「婉凝,程老師讓我告訴你,學校同意你回來上課了。」
婉凝聽了,卻是詫異:「真的嗎?為什麼?」
只聽歐陽怡在電話裡笑著說:「你那位虞四少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了潘校長,學校裡好多人都看見了。他走了沒多久,程老師就叫我告訴你,可以回來上課了。」
「他去見了潘校長?」
歐陽怡奇道:「你不知道嗎?」
顧婉凝聲音一澀:「那他和校長說了什麼,你知不知道?」
歐陽怡猶自笑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能讓潘校長那樣倔強的老頑固這麼快就改了主意,虞四少的面子真是大。」
只聽顧婉凝冷然道:「他不過是以勢壓人罷了。」
歐陽怡聽出她語氣不快,便勸道:「婉凝,你就別想那麼多了,反正最要緊的是你回來上課。」她停了停,又說,「對了,孟瑗那些人整天說你倚仗著虞家如何如何,你明天回來,她們恐怕更沒有好話,你只別理她們就是了。」卻聽顧婉凝聲音更冷:「她們說得也沒錯。」
顧婉凝放下電話,心中憤然,轉念間就撥了侍從室的電話:「我是顧婉凝,虞浩霆今天是不是在陸軍部?」
侍從室的人頭一次接到她的電話,頗為意外,卻也不好怠慢,忙道:「四少正在陸軍部開會,顧小姐有什麼事嗎?」顧婉凝那邊卻已結束通話了。
她甫一齣門,即有侍從迎上來詢問:「小姐要出去嗎?」
顧婉凝只是寒霜照面:「我要去陸軍部。」
那人一怔:「小姐是要找四少嗎?」
顧婉凝也不答話,徑自往外走,那侍從見她神色不好,忙道:「小姐稍等,我去叫車子。」說著便掉頭而去,一面叫車,一面打電話到陸軍部通知了楊雲楓。
楊雲楓一聽,便覺不妙。這些日子他和郭茂蘭冷眼旁觀,顧婉凝雖對虞浩霆有些彆扭,但面子上的事卻都應對妥帖,且從不打擾他的公務。今天突然找到陸軍部來,怕是要出事。之前因為南園的事,虞浩霆幾天都沒有好臉色,這回要再出什麼亂子,他恐怕是真要去隴北戍邊了。於是顧婉凝一到,他便先迎了出來:
「四少這會兒走不開,小姐有什麼事不妨先告訴我。」
顧婉凝看了他一眼,凜然道:「我要見虞浩霆。」
楊雲楓道:「四少正在開會,請小姐先到辦公室稍等一會兒?」
顧婉凝一言不發,徑直便往裡走,楊雲楓連忙在前面帶路,將她引到虞浩霆的辦公室,隨後挑了個空兒,走到虞浩霆身邊低聲道:「四少,顧小姐來了。」
「她來幹什麼?」
「顧小姐不肯說,只說要見您。」
虞浩霆略一思忖,起身對眾人道:「我有件事要處理一下,諸位稍等。」待他走出來轉進辦公室,見顧婉凝一臉慍色,也皺了眉:「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顧婉凝盯牢了他,只吐出兩個字:「卑鄙。」
虞浩霆一怔:「你說什麼?」
「你今天到我們學校去幹什麼?」
虞浩霆一聽,已猜到她生氣的緣由,倒沒了擔心,閒閒道:「我去問問你們那個潘校長,憑什麼開除我的女朋友。」
顧婉凝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胸中火起:「誰讓你管我的事情?」
虞浩霆好整以暇地道:「你自己也說了,如今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那我虞浩霆的女朋友自然不能讓人輕侮。」
「輕侮?」顧婉凝怒道,「如果不是你,怎麼會有人輕侮我?你到學校裡去逼迫校長,以勢壓人,別人只會加倍輕侮我。」
虞浩霆聽罷,淡淡道:「你說完了沒有?我那邊還有事情。」
顧婉凝聞言冷笑:「你那邊的事情自然是最要緊的。你所作所為不過都是仗著手中的權柄罷了。除了仗勢欺人,你還會什麼?你瞧著這裡人人都敬你怕你,你以為是你虞浩霆了不起嗎?你無非是父蔭之下,坐享其成而已。你若不是虞靖遠的兒子,你又算什麼?多看你一眼,我都覺得噁心。」
虞浩霆一向自負,最是傲氣不過,今日被她這樣一番搶白,臉色已變了。立在門口的楊雲楓和衛朔聽著顧婉凝的話,情知要糟,卻無計可勸,心道這女孩子平時看起來也是個聰明的,怎麼竟這樣刻薄?只見虞浩霆沉著臉走到顧婉凝面前,冷冷看著她,顧婉凝只覺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在自己臉上,卻也不肯閃避,只慍怒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