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身孤注擲溫柔》小說信息

第34章 金粉/幸好讓他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個人(2)(第2頁,共2頁)

字體:

邵朗逸聽著,「嗤」了一聲:「我倒覺得還不如像你那樣,既然到頭來都是如此,一早就沒了其他的心思反而乾脆。」

顧婉凝聽了奇道:「那你本來想做什麼?」

邵朗逸答道:「我本來是學西醫的。」

他抬頭一笑,卻見顧婉凝面上的神情有些悵然:「難怪你這人看起來這麼……」她蹙著眉頭想了想,才道:「……lonesome。」

邵朗逸心頭一震,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上面原有兩個哥哥隨著父親南征北戰,到了他這裡,父親已沒有什麼強求。沒想到,先是大哥戰死在徐沽,隨後二哥又被戴季晟慫恿密謀兵變,被父親親手擊斃在莒山,父親心痛之下,一病不起,他只得匆匆退學回來主持邵家的軍權。本想著待父親病癒,他便繼續回去完成學業,然而這一耽,就是五年。

邵氏是虞軍股肱,虞邵兩家亦是通家之好。多年來虞靖遠對虞浩霆的著意栽培,虞軍諸將心知肚明;只是今年他倉促之間接掌江寧一系,若此時邵家軍權旁落,難免會人心不穩,他和虞浩霆年歲相仿,自幼一起長大,是兄弟更是知己,不必一諾,已傾生死,如此一來,邵朗逸便更走不得了。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人生的玩笑開得太厲害。

一顆醫人的心,到了殺人的時候竟也不會有一絲抖顫,他曾經那樣排斥的一件事,接受起來竟也這般自然。偶爾午夜夢迴,恍然間,他竟不知道,到底哪一段人生才是真的?

他羨慕虞浩霆的驕傲磊落,也羨慕霍仲祺的縱情任性。而他,只有寂寞,他的寂寞不可說。

他無論做什麼都逃不開這一縷寂寞。

他喝烈酒,杯中凜冽是寂寞;他鞭名馬,滿眼風光是寂寞;他賞美人,連那名花傾國亦是寂寞……虞浩霆明白他的這份寂寞,卻不說破。他想,總有一天,這萬里江山,盛世繁華能熱了他的血。邵朗逸知道他的心意,可那是他的志氣,不是他的。

他終於寂寞到了已經不去在乎自己的寂寞,於是人人都說,邵三公子最灑脫。

他和他都從不說破的一件事,卻叫她隨口說了,一時之間,他和他都躊躇起來,邵朗逸自失地一笑:「其實也沒什麼,或許我本來就當不了個好醫生。」

顧婉凝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輕輕一笑:「我前幾天看到一首近人的舊詩,現在想起來,倒像是寫給邵公子的。」

邵朗逸眼波一凝,笑道:「是什麼?」

她還未來得及開口,虞浩霆已湊過去笑道:「你告訴我。」顧婉凝就俯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虞浩霆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得了然,隨即已笑了起來:「你跟他說。」

顧婉凝便輕聲道:「偶賦凌雲偶倦飛,偶然閒慕遂初衣。偶逢錦瑟佳人問,便說尋春為汝歸。」她唸了第一句,虞浩霆就含笑盯住了邵朗逸,待她念罷最後一句,邵朗逸雙眼微微一閉,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問虞浩霆:

「你帶她去過我那裡?」

虞浩霆搖搖頭:「你不在我去做什麼?」

顧婉凝莫名地看著這兩個人,卻想不出他們話中所指,遂拉了拉虞浩霆的衣袖:「怎麼了?」

虞浩霆微微一笑:「以後你就知道了。」

顧婉凝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便不再說話,只靜靜倚著虞浩霆,聽邵朗逸講些北地風情間或聊幾句他們小時候的趣事,漸漸閉了眼睛,矇矓睡去。虞浩霆便叫人取了薄毯來,將她攬在自己膝上。

邵朗逸看著他二人這番光景,忽然下頜一抬:「你這是什麼打算?」

虞浩霆低頭撫著顧婉凝的一頭長髮:「我要娶她。」

邵朗逸一怔:「她肯嗎?」

虞浩霆薄唇一抿:「不肯。」

邵朗逸笑道:「這樣的女孩子,自然是不肯給人做妾侍的。」

虞浩霆閒閒說道:「我倒沒有想著要她做小。」

邵朗逸聽了,有些訝然:「那她也不肯嗎?」

「她說她還要念書。」虞浩霆說著,輕嘆了一聲,「我想著,她對我恐怕還是有些心結。」

邵朗逸惑然看著他:「我瞧著她和你在一起倒是良時燕婉。」

虞浩霆苦笑道:「你早來一個月還不是這樣。當初是我逼了她……」

邵朗逸皺了皺眉:「怎麼會?這倒不像你了。不過,就算她肯……庭萱你怎麼辦?」

虞浩霆忽然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輕抱起顧婉凝上了樓,將她安頓在房裡,方才轉了回來。

邵朗逸目光雪亮:「原來你瞞著她。」

虞浩霆冷冷道:「我和庭萱又沒有婚約。」

「你這就不厚道了,難道你之前沒打算要娶霍庭萱?」

「那是以前的事了。要娶她的是虞家,不是我。況且,那時候我也沒有遇見婉凝。」

邵朗逸沉吟了片刻,臉色忽然有些肅然:「你父親和淳溪那邊都還不知道你這個想頭吧?你把她看好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