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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雲散/既然不在意了,又何必不許提呢(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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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很輕,彷彿在躲避著什麼,卻又分明無力抵禦,「孩子的事……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顧婉凝一直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她聽到這裡,幽幽道:「虞浩霆,我和你沒有從前,也沒有以後,你走吧。」說罷,遽然轉身,進了房間。

虞浩霆仍是一動不動地站著,沒有攔她,也沒有追過去,只是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我等著你。」

然而他的人和他的話,都被顧婉凝用力關在了門外。

片刻之後,被燈光照出一簾暖綠的窗子上,便映出了顧婉凝的影子,窗外的人都看見了那輕柔娟好的側影,卻看不見她眼中奪眶而出的淚珠。

團團飛絮般的雪花愈發繁密,地上已開始積雪,連虞浩霆的身上也落了薄薄的一層,謝致軒終於忍不住開口:「四少,回去吧。這種事情急不來的,明天我來勸顧小姐。」

虞浩霆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只是盯著窗戶上的影子,謝致軒求救似的朝衛朔看了一眼,衛朔卻只搖了搖頭。

又默然等了許久,雪不僅沒有停,反而越來越大,謝致軒抬腕看了看錶,差一刻就十一點鐘了,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花,皺眉道:「浩霆,回去吧。這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說明白的事。」

他正說著,屋裡的燈忽然滅了,寒夜之中再無暖意,四下的積雪反射出涼薄的冷光,虞浩霆依舊望著窗子,聲音平靜,無怒無喜:「你們走吧。」

謝致軒還要再勸,卻見衛朔已轉身往門口去了,他也只好跟了出去,兩人出了院子,謝致軒有些心虛地悄聲問道:「我們真走啊?」

衛朔面無表情地答道:「你要是累了,就回去,我在這兒。」

謝致軒猶疑著說:「我去叫汪石卿來勸勸?」

衛朔只遠遠看著虞浩霆:「沒人能勸。」

到了快一點鐘,虞浩霆仍然沒有走的意思,郭茂蘭卻回來了,一見這個情形,心中瞭然,又看了看已經凍得縮手縮腳的謝致軒,嘆道:「你先回去吧,我和衛朔在這兒就行了。」

謝致軒也實在是有些扛不住了,點頭道:「那我先走了。明天我來替你的班。」說著,又看了一眼虞浩霆,苦著臉對郭茂蘭道,「我算是見識了。」

郭茂蘭無話可說,也唯有苦笑:「你快走吧!」

顧婉凝抱著syne縮在窗邊的椅子上,從窗簾的縫隙裡窺見虞浩霆頎長挺拔的身影,在無盡的落雪之中孤寞如巖。積雪的冷冽反光讓濃重的夜色浮動出幻異的光亮,他一動不動地站著,比冷樹寒星還要靜,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她幾乎能聽見雪花簌簌落在他身上的聲音,軍帽的陰影遮去了他的雙眸,她只能看見那薄如劍身的唇緊緊抿著,如刀刻般凝固出堅硬的弧度。

「從前的事我們不說了。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來過。」

「孩子的事……你要是不想,就算了。」

她明白,他是在求她。這已是他最卑微的姿態和言語。她的手執拗地堵在唇邊,眼淚卻像落在他身上的雪花一樣簌簌不停。原來他難過的時候,她會這樣疼。

虞浩霆並不覺得冷。至少,此刻的風雪比不上她今晚的話更讓他深寒徹骨。

「就算沒有那天的事,我也絕不會把你的孩子生下來。你想不想再試一次?」

「虞浩霆,我和你沒有從前,也沒有以後。」

沒有嗎?

她和他什麼都沒有嗎?

他想起那天夜裡,她悄悄地走出來看他,撿起落在地上的毯子為他蓋在身上。

無論如何,她總是有那麼一點在意他的吧?

她氣他也好,怨他也好,他什麼都不怕,只怕她心裡沒有他。

哪怕只有一點,只要有一點,他就有力氣陪著她,等著她。

為了這個,他什麼都願意,她想怎麼樣他都願意,只要她讓他覺得她有那麼一點在意他。

他總覺得,只要他再等一下,下一刻,她就會開啟門,冷冷地看他一眼:「你不冷嗎?」或者,滿是氣惱地對他說:「虞浩霆,你答應我的事都是空話!」

又或者,她根本什麼都不說,只是衝到他懷裡,狠狠地咬在他肩上,咬出血來也不肯鬆口。

只要,他再等一下。

然而,他想錯了。

雪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停的。天際映出一片淺淡暖紅的時候,衛朔終於走到他身邊,低低叫了一聲:「四少。」

他墨黑的軍氅上早先落下的雪花竟已凝了一層薄冰,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摘下軍帽,茫然拂掉了上頭的落雪,走出去的時候,神色已是一貫的冷淡。郭茂蘭一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拉開車門,虞浩霆剛要上車,身子忽然又頓住,目光一片空冷:「從今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這個人。」

郭茂蘭聞言一驚,忍不住轉頭望向衛朔,卻見衛朔一向剛硬的眼眸中一抹痛楚格外分明。虞浩霆走出去的時候,顧婉凝從淚光中望見雪後纖塵不染的天空,明淨鮮潔,藍得若無其事。

隔天夜裡,馮廣瀾就出了事,說是車子衝到橋下,第二天早上才撈上來。雖說事發突然,但他平素紙醉金迷慣了,當天晚上又有人說看見他在夢巴黎和人拼酒,連馮家的人也猜度他是喝醉了酒,車子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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