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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戳記/崩潰中如火焰的電光(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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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眉安那邊的訊息,說李敬堯見了灃南的人。」婁玉璞道,「想必是戴季晟認為我們無暇南顧,打算搶先拉攏李敬堯。」

「拉攏?」虞浩霆冷冷一笑,「李敬堯那個人有什麼好拉攏的?他和我們一樣,無非是想吃掉錦西。」

「那我們?」

「你叫人盯著李敬堯的生意,其他的先不用管。」

婁玉璞走後,虞浩霆獨自在辦公室裡踱了兩個來回,此刻真正讓他擔心的,既不是北地的戰事,也不是錦西的李敬堯,而是他父親虞靖遠在瑞士病重。

當初,虞靖遠確診肺癌,又察覺廖鵬有異動,虞氏父子才安排了一場行刺的戲碼,一邊讓廖鵬等人措手不及,藉機試探虞軍內部的異己;另一邊則以傷代病,讓虞靖遠安心休養,而虞浩霆亦可在父親的震懾之下順理成章地掌握江寧軍權。然而虞靖遠久不歸國,近來虞軍內部已有些流言猜測。眼下北地戰事正酣,若是虞靖遠有什麼不測,江寧內部萬一生亂,戴季晟必然伺機而動,這才是他如今最擔心的。

虞靖遠病重的事在軍中就只有衛朔和汪石卿知道,參謀部和陸軍部其他人心情倒都不錯,北地戰事順利,徐力行節節敗退,俄國人此時也有內亂未平,不願輕開戰端,蔡正琰按虞浩霆的授意一面驅逐清剿白俄殘部,一面安撫蒙古王公,讓俄軍沒有藉口南侵。最重要的,是虞軍趁著此次平定北地的機會,重新部署了康氏的兵力建制,除了康瀚民的嫡系部隊暫時保持原狀,由邵朗逸節制之外,其他各部大都借戰事調動分而化之。因此,葉錚和郭茂蘭都不太明白,為什麼虞浩霆私下裡仍然心情不好。

北地戰事順利,舊京的氣氛也安定了許多,就在空氣裡飄散著茉莉清香的時候,顧婉凝收到了歐陽怡的來信,說她要留在江寧讀書,不能來舊京了——

「婉凝,抱歉我要食言了。如果我離開江寧,可能就更沒有機會見到他了。之前因為怕引你想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所以你走之後我從來不和你談他。我一直覺得,他和我平素認識的那些人都完全不同。雖然我和他只見過寥寥幾面,但我一想起他,感到的並非是淺薄的快活,而是一心的安定。

「可能我沒有安琪那樣勇敢,但是,我也願意去追求已經感知到的幸福。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遇見這樣一個人。婉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怕我的想法會給你帶來困擾,我必須要再說一次抱歉……」

初夏的豔陽曬在人身上,暖出微薄的汗意,窗外的樹影搖曳在信紙上,顧婉凝一句一句讀著歐陽的信,油然生出一份欽羨來,字裡行間皆是溫柔而篤定的心意,「一心的安定」——那是她從來沒有過的,即便是她和虞浩霆依稀兩情相悅的時候,那樣的安寧靜好也總是如履薄冰。她最無憂無慮的便是他們在皬山的時候,彷彿這世上的紛擾都被隔在泉聲山色之外,她才能縱容自己忘了那些秘密和過往,忘了他不是她的燕婉良人,而是她的陷阱砒霜。

她心裡一陣難過,轉而卻愈發為歐陽怡快活起來,能有這樣清晰堅持的心意,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了。

衛朔?

她歪著頭想了一陣,輕輕一笑,歐陽既然那麼討厭霍仲祺那樣的世家公子,必然會喜歡一個一點兒也不一樣的人。現在想來,衛朔倒真是她認得的那些人裡少有的正人君子。她提筆給歐陽怡回信:

「你哪裡需要和我說抱歉呢?況且,我也很想知道,看起來那樣石心木腸的一個人,戀愛起來會是怎樣……」

凌晨三點,虞浩霆接了從瑞士來的密電,默然許久,才抬頭對衛朔道:「總長……」只說了這兩個字,眼中一熱,便頓住了。

「叫汪參謀長過來嗎?」衛朔知道他此時心中憂慟,卻又自持強忍,便想著叫汪石卿來籌謀對策。

虞浩霆雙手合十,撐住前額,輕輕搖了搖頭:「這個時候讓他來,反而叫人疑心。現在什麼事也做不了,你去睡一會兒吧。」

「我在這兒陪著您。」衛朔低著頭說。

「不用,去吧。」虞浩霆略帶倦意的聲音異樣的溫和,卻讓衛朔鼻腔一酸,悶聲答了句「是」,背過身便有眼淚滑了出來,他怕虞浩霆看出端倪,也不敢用手去擦,快步走了出來。

虞浩霆雙目微閉靠在椅背上,將虞軍連同康氏各部的部署配置想了一遍,又去篩參謀部和陸軍部每一個關鍵位置上的人,此時此刻,是一點行差踏錯亦不能有的。然而,他腦海中卻總是倏然浮現出多年前,父親把他抱上馬背勒馬陵江的情景。「這個天下,等著你來拿!」父親的馬鞭劃過,他彷彿真的便看見了那風煙萬里,無盡山河。很久之後他才知道,那天,大哥在桐安前線出了事。從此之後,父親戎馬倥傯之餘便將所有的心血都放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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