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朔喉嚨裡悶悶地輕咳了一聲:「我不會。」
歐陽怡聞言,忍不住訝然抬起頭來,正對上衛朔剛硬的一雙眸子,兩人目光一觸,便迅速分開了。歐陽怡淺淺一笑,咬唇道:「我教你?」
衛朔怔了半分鐘的工夫,才有些艱澀地答道:「不用麻煩歐陽小姐了。」
歐陽怡側著臉輕笑了一下,復又轉過頭來凝視著他:「不麻煩的。」
她一雙明眸滿蘊了笑意,淡藍色的晚裝一身清華,鎖骨間一枚樣式簡潔的鑽石吊墜不是尋常的水滴花葉造型,而是一個小小的十字架。衛朔只覺得那鑽飾的光芒閃爍還不如她的人熠熠生輝,他心念一動,立時便警醒起來,定了定心意,說道:「我要護衛總長安全,不能擅離職守。」
此時恰是一曲終了,虞浩霆已攜著韓佳宜往這邊過來,衛朔心中一鬆,連忙對歐陽怡道:「衛朔職責在身,失陪了。」
歐陽怡有些惘然地望了他一眼,面上依舊有溫婉的笑容:「那我不耽誤侍衛長了。」
虞浩霆一路和人寒暄著過來,一見跟衛朔說話的人是歐陽怡,胸中的思緒就翻滾起來。
「剛才跟你說話的是歐陽怡?」
他語氣雖淡,目光中卻透著一點殷切,衛朔豈有不明的道理,只能點頭答「是」。
虞浩霆見他竟無後話,以為他是礙著韓佳宜,不便開口,便說了一句有公事,脫開韓佳宜,和衛朔走出大廳:「她找你什麼事?」
虞浩霆一開口,衛朔就知道他是想偏了,以為歐陽怡來找他必然和顧婉凝有關,但也不好點破,遂老老實實地答道:「沒什麼事,就是打個招呼。」
虞浩霆聞言不由眉心一蹙,衛朔這句話無論如何他是不信的,歐陽怡怎麼也不會莫名其妙跑來跟衛朔打招呼,當下便沉了聲音:「真的?」
「真的。」
衛朔答得堅決,虞浩霆當然是信他,但他總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轉念一想,猛然想起自己曾經交代過,再不許提起顧婉凝,莫非這個死心眼的是拘著這件事?當下又回過頭盯著衛朔,一字一頓地道:「有什麼事你只管說。」
衛朔心中明鏡一般,但事情確實不是虞浩霆想的那樣,只好肅然答道:「確實沒什麼事。」
虞浩霆抿了抿唇,良久,再無一言。
韓家姊妹從來都知道,在這種場合,驚鴻一現的風華翩躚才最耐人尋味,更何況兩個人如今都是衝著虞浩霆來的,他既已公務在身,那她們倆也無心再應酬旁人,免又捕風捉影出什麼花邊新聞來。
韓燕宜是跟著虞浩霆一起來的,此時要走,葉錚自然安排好了車子送她。韓燕宜剛要探身上車,忽然聽見韓佳宜在她身後嬌脆地叫了一聲:「六姐!」
韓燕宜回頭一看,眉頭微揚,眼中卻一點笑意也沒有:「我看你今天就跳了一支舞,這麼快就回去了?」
韓佳宜嘟嘴笑著,一派嬌憨:「我可沒有六姐那麼好心,連孫煊文那個呆子都有心情應酬。我聽二姐說,他今年都跟你求了兩次婚了;怎麼,六姐心軟要答應了?」
葉錚站在邊上,心中暗笑,虞浩霆還沒怎麼樣呢,這姐妹倆就先掐起來了,臉上卻是肅然,權當沒有聽見。
韓燕宜臉上閃過一絲慍色,隨即浮出了溫柔淺笑:「有這樣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呢。回頭我可要問問芝宜姐,誰嚼這樣無聊的舌頭。」
韓佳宜渾不在意地笑道:「六姐,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不如我坐你的車子一起回去吧,反正順路的。」
韓燕宜還沒來得及答話,小七已經轉臉對葉錚嫣然一笑,「葉參謀,不麻煩你吧?」
葉錚連忙笑道:「不麻煩的,兩位請。」說著,囑咐了開車的侍從兩句,跟這姐妹倆打了招呼,看著車開出去,笑意促狹地搖了搖頭,這些千金小姐拈酸吃醋的勁頭,也不知道四少回頭吃不吃得消。
許是一夏的雨水太過豐沛,入冬許久,江寧也只落了兩場薄雪,眼看到了除夕,也沒有一場像樣的雪下來,虞夫人不免有些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