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熙平帶著顧婉凝穿過前兩進的門廳、轎廳,正想著怎麼去跟虞浩霆通報,忽然瞧見葉錚站在右手的迴廊裡跟人說話,心裡就有計較,連忙叫道:「葉錚!」
葉錚回頭一看,見孫熙平正滿臉堆笑地跟他招呼,身邊還跟著一個——他來不及同孫熙平回話,目光已落在了顧婉凝身上。這小子怎麼帶來一個——他一時不知道怎麼形容,一個好看到嚇人的女孩子?
不不不,不是嚇人,是……他說不出。她蹙著眉,臉色似乎太蒼白了些,可此時漫天的霞影灑落下來,也都敗給了她的眸光瀲灩,她是在傷心嗎?看著她,叫他都覺得有些傷心了。他正想得沒有頭緒,孫熙平又叫了他一聲:「葉參謀!」
葉錚這才恍過神來,趕忙換了笑臉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孫熙平也不理他,只先給顧婉凝介紹:「顧小姐,這是總長的隨從參謀葉錚。」
顧婉凝便對他微一點頭:「葉參謀你好。」
葉錚聽孫熙平稱呼她「顧小姐」,心裡悚然一驚:「這是?」
孫熙平知道葉錚來得晚,對顧婉凝是隻知其名,未見其人,心中暗笑,更拿定主意要把這件事栽給他,也不給他介紹,只正色道:「你快去跟總長通報一聲,就說顧小姐來了。」
葉錚一聽,就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必然就是叫虞浩霆這兩年都鬱鬱寡歡的那一位了,可虞浩霆今天一早去了崇州還沒回來……這樣好看的一個女孩子,怪不得四少念念不忘,可她怎麼瞧著這麼不開心呢?也不知道這女孩子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他心思紛雜,不假思索地順口說道:「總長現在不在,小姐有什麼事,不妨告訴我,等總長回來,我一定轉告。」
轉告?轉告什麼?你能轉告什麼?孫熙平不料他居然這樣沒有眼色,恨不得抽他一耳光,當著顧婉凝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好笑道:「邵司令吩咐我還要回眉安辦點事情,我就不在這裡等了,你照看好顧小姐,我先走了。」說罷,剜了葉錚一眼,將手裡的箱子往他手裡一遞,跟顧婉凝打了招呼,轉身就走。
葉錚被他剜了一眼,才醒悟自己真是蠢到家了,也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連忙賠著笑對顧婉凝道:「總長這會兒確實不在,請小姐先休息一下,我去問一問總長什麼時候回來。」
顧婉凝聽他這樣說,料想是虞浩霆受了傷,他又不認識自己,自然不能輕易讓她去探視,便道:「衛朔在嗎?你告訴他,是邵朗逸讓我來的。」
葉錚聽了她的話,卻有些迷茫,只好據實答道:「衛朔一早陪著總長到崇州去了。」說著話,已把顧婉凝讓進了花廳,又叫勤務兵過來倒了茶,自己才走開去給崇州那邊掛電話。崇州那邊卻說,虞浩霆已經走了,估計有個半個鐘點就該到行轅了。
葉錚放了電話,轉回來見顧婉凝,卻見她雙手捧著茶杯,茫然瞧著窗外,神色游離,「顧小姐,崇州那邊說,總長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再有半個鐘頭也就到了。」
顧婉凝聞言一怔,又仔細看了看葉錚,猶疑著問道:「他真的去了崇州?他——他的傷勢不礙事嗎?」
葉錚聽她問得奇怪,也有些愕然:「總長沒有受傷吧?」
「沒有嗎?」
「沒有啊。」葉錚忽然想起一件事來,眼波促狹地笑道,「總長身上雖然沒受傷,但時常傷心卻是有的。」
顧婉凝見他如此神色,已是恍然省悟,她以手扶額,低低搖頭一笑,想不到邵朗逸謙謙君子一樣的人,說起謊話來,也滴水不漏。
她再抬頭時,面上的神色已平緩了許多,對葉錚道:「我沒什麼事找虞總長,能不能麻煩葉參謀找輛車子送我回眉安?」她此言一齣,更是讓葉錚莫名其妙,怎麼巴巴地來了,見都不見就要走:「顧小姐,您先別急,總長馬上就回來了。」
顧婉凝卻起身拎了自己的箱子:「那就不麻煩葉參謀了。你們總長並不想見我,你也不用告訴他我來過。」說著就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