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不過橫塘路,錦瑟華年誰與度。
沒有他,她連這一刻的安心也不會有。婉凝心思一軟,臉上雖然還是端然的神色,聲音卻已經嬌了:「明明是你們騙我的,好不好?」她這樣軟語嬌嗔,虞浩霆聽得心都顫了:「我什麼都不知道,要是我知道,我寧願你在江寧等我,也不會讓你到這兒來。」
「那我回江寧等你?」她這句話說得清淡,卻一點撒嬌的意味也沒有了。她瞟了一眼邊上擱著的枕被軍毯,是他之前收起來的,她在這裡,大約很給他添麻煩。
「你……」虞浩霆扳過她的臉,胸腔裡生生擰出一陣委屈,她還真會戳他的軟肋,「婉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這兩年,全不相干的事,繞來繞去,我總得想到你。我見到別人,先想的就是哪裡哪裡不如你,但凡有半點像你的,就覺得好。」他娓娓說著,嘴唇匍匐在她的額頭髮間,沁出密密麻麻的苦澀,「我都覺得自己是瘋了。去年定新開學,我去舊京,沒來由地就覺得你在,我找了一遍還不死心,以為……」
「我是去了。」顧婉凝低低道。
「你說什麼?」虞浩霆身子一震,握住她的肩膀,「你去哪兒了?」
「我替報館的一個記者去簽到。」
顧婉凝說起這個倒生出幾分精神來,眉眼一彎,笑吟吟地瞧著他,「吾輩身膺軍職,若人心陷溺,志節不振,不以救國為目的,不以犧牲為歸宿,則不足以渡同胞於苦海,置國家於坦途……哪個秘書給你寫的稿子?真是冠冕堂皇。」
虞浩霆眼中盡是不可思議:「我怎麼沒有看到你?」
「你一進到禮堂,我就躲出去了。」顧婉凝吐了吐舌頭,「我在外面聽的。」
她臉上猶自掛著一彎輕笑,虞浩霆卻已是咬牙切齒了:「你怎麼能——」他不是瘋了,他竟然就這樣生生錯過她了!這麼狠心的小東西,她就捨得這樣折磨他!
他扳著她的臉,把她的笑容吻了回去,不再給她絲毫閃躲的機會。
這樣的甜美他有多久沒品味過了?
她嫩軟的唇瓣,清甜的味道,是他連夢裡都不敢回想的,那許久不敢碰觸的傷痛讓他愈發纏綿深入,他還要更多。
顧婉凝猝不及防,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無從推拒,唇齒之間全是他溫柔而又執拗的劫掠,她試著去回應,每一點溫存都激起他更熾烈的攫取。
這個吻太過綿長激烈,她終於承受不住,嚶嚀著想要多一點空氣,他才戀戀不捨地一點點放開。
她失了焦的眸子泛起一層迷離水霧,剛剛被他吸吮過的嘴唇豔如漿果,烏黑的髮絲散在胸前,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線。虞浩霆心中一蕩,在她耳邊輕輕哈著氣:「寶貝,你倒不光是長高了。」
顧婉凝睏倦之中蹙著眉有些惑然,虞浩霆促狹一笑,待會兒她就知道他在說什麼了。
他在她唇上輕輕一啄,將她抱起來,走了幾步放到床上。這個狠心的小東西,他要叫她知道他有多想她,她敢丟下他走了這麼久,他一定得收點利息回來。
他輕輕密密地逡巡著她的唇頰眉眼,灼熱的氣息環繞著她,同樣灼熱的還有在她身上激起一*熱浪的手。他忽然咬了下她玉白小巧的耳垂,體會著她的戰慄,他展開她攥在身側的小手,唇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輕親了親,便拉過她的手攀在自己腰間,低聲蠱惑道:「這個忘了嗎?好好想想,是怎麼樣?」
她想不起來嗎?那他幫她想。
虞浩霆吮著她的唇,一粒一粒解開了她旗袍的紐扣。淡青色的衣裳半褪下來,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和櫻粉色的薄綢內衣,他的手一覆上去,身下柔軟輕盈的身子突然一僵,原本攀在他腰際的手,驀地縮了回來,軟軟地撐住了他的肩,水霧迷離的眸子裡掠過一點驚惶。
那一點驚惶在他眼裡瞬間漫成一片陰影,她不喜歡?
她沒推開他是因為她也想要他,還是她習慣了不去拒絕他?
他以前只以為她是女孩子本能的羞怯,總是變本加厲地撩撥她,要她化在他懷裡,他才滿意。他從來沒想過,或許,她是怕他?
他慢慢停了動作,驀然想起他上一次和她在一起,卻是那樣不堪的場面,她滿臉淚痕地叫他的名字,只惹來他更粗暴的掠奪……她是怕他嗎?
心底尖銳的刺痛壓過了灼熱的慾念,他拉過被單掩在婉凝身上,深吸了口氣,柔聲道:「我嚇著你了,是不是?」理了理她頰邊的亂髮,「你放心,我不過來擾你了,你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