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能讓她去冒險,什麼樣的意外差錯他都不敢去想。在她身上,他的疏失大意已經太多,他甚至覺得,與其這樣,他寧願讓她離自己遠遠的——只要她平安。
他正想得心口發疼,衛朔忽然在門口叫了一聲:「四少。」
虞浩霆點頭示意他進來:「什麼事?」
衛朔走到他面前站得筆直,沉聲道:「廣寧,還是霍公子去吧。」
虞浩霆看了看他,雙手撐住下頜:「為什麼?」
衛朔皺著眉,語氣似乎有些猶豫:「霍公子會把顧小姐平安帶回來。」
虞浩霆唇角彎了彎,眼裡卻沒有笑意:「我明白。小霍和石卿想得不一樣,不過,我不想讓他為了我去犯險。」
衛朔眉頭皺得更緊,他是虞浩霆的侍衛長,職責只是護衛虞浩霆的安全,軍中的事情他不該說什麼,汪石卿和霍仲祺的閒話他更不能說。
他早就看出來汪石卿不喜歡顧婉凝,之前葉錚糊里糊塗地把顧婉凝送走就是他的主意,這件事交給汪石卿,顧婉凝十有*是回不來。要是她有什麼閃失,四少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一天舒心日子。
至於霍仲祺,虞浩霆總以為小霍著緊顧小姐是因了自己的緣故,衛朔卻知道不盡然。當初在悅廬,小霍對顧婉凝的呵護照料就非同一般,此番顧婉凝出事,他這樣急切更是不言自明。
然而汪石卿也好,霍仲祺也好,都是虞浩霆兄弟一樣的人,尤其是小霍,從小就被虞浩霆當成親弟弟看待。這些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情他萬萬說不出來,可他又從來不會在虞浩霆面前說謊。
衛朔繃著臉想了許久,總算想到一個說法:「讓霍公子去,也是為他好。」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虞浩霆也不明所以,只探尋地看著他。
衛朔舔了舔嘴唇,卻避開了虞浩霆的目光,「之前車禍的事,霍公子一直覺得對不起您,也對不起顧小姐。要是這次能把顧小姐平安帶回來,霍公子也能……也能……」
虞浩霆聽到這裡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小霍跟你說的?」
衛朔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搖頭還是該點頭,一時僵在那裡,虞浩霆看他這個樣子,苦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仲祺這樣想嗎?呵,他有什麼對不起他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婉凝有了孩子,連他自己都沒想到有人敢這樣算計她,他哪裡還能去怨別人?
虞浩霆居然真遣了霍仲祺來廣寧,李敬堯著實放心了許多,看來虞軍確是有心罷兵,否則萬不敢把這麼一個金尊玉貴的公子哥送到他手裡。這位霍公子倒也有意思,擺明了的一攤渾水他也敢蹚,真不知道是膽子太大還是人太蠢。
他又問了郭茂蘭,郭茂蘭一聽說霍仲祺要來,也有些吃驚,只說這位霍公子年少風流,在江寧最出名的本事就是情場得意。
李敬堯聽罷,罵罵咧咧地「啐」了一口:「也是個仗著他老子在外頭耀武揚威的敗家玩意兒!」
罵歸罵,廣寧接待霍仲祺的排場卻是十足,李敬堯倒不單是為了伺候好他,更要緊的是安定廣寧的人心。
霍仲祺也真沒讓他們「失望」,一身少校軍服衣線筆挺,白手套纖塵不染,一路過來,讓作戰多時疲憊不堪的錦西駐軍看來十分刺目。
更讓人不爽的是,整間會議室裡,連陪他來的高階參謀伍宗明和李敬堯的特務營營長瞿星南都算上,軍銜最低的就是他,霍仲祺卻渾不在意,由著伍宗明和呂仕澤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彷彿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過了一陣子,竟從衣袋裡摸出顆包著金藍彩紙的巧克力,閒閒剝開送進嘴裡。
初初一談,自然是談不攏,伍宗明雖然是十分盡心的態度,但事事說到最後,都只一句「這個要請示總長」,讓李敬堯很是憋氣。
還不到一個鐘頭,拿糖紙疊了半天鳥的霍仲祺忽然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我都有點兒乏了,咱們就到這兒吧?」
呂仕澤和李敬堯對視了一眼,都看出這個公子哥是個不理事的,正經事只能跟伍宗明談,便笑道:「霍公子要是累了不妨先去休息,這裡的事情我們先和伍參謀談,有了眉目再請霍公子過來。」
霍仲祺漫不經心點了點頭:「那你們談著,我去見見我四哥的女朋友。」
李敬堯先是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顧婉凝。按說,他們要見顧婉凝也是情理之中,不過,他突然來了這麼一齣,總讓人覺得有些怪異。
「怎麼?不行?」霍仲祺不耐煩地朝他們這邊掃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