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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解語/他們叫我作風信子的女郎(7)(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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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萱眉尖微蹙,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她怎麼會在軍中?」

霍仲祺言語中夾著無奈:「之前她跟四哥鬧彆扭分開了,朗逸騙她說四哥在前線受了傷,把她哄到錦西去的。」

連邵朗逸都如此煞費苦心,他一定是很在意她吧?弟弟不過寥寥數語,她卻忽然發覺,原來自己離開的日子竟是這樣漫長。

冬夜的月光清冷高曠,滿目繁華都覆了霜,手裡的書頁緩緩翻過,每一行都像一道傷:

「四月是最殘忍的一個月,

荒地上長著丁香,

把回憶和*參合在一起,

又讓春雨催促那些遲鈍的根芽。」

霍庭萱的額頭輕輕抵在窗邊的一格玻璃上,迷離燈光中反射出的影子也虛幻如夢。她詫異自己怎麼沒有哭?詫異自己怎麼還能夠語笑嫣然地坐在餐桌邊上,聽母親打趣她和他的少年往事?她纖長的手指在冷硬剔透的玻璃上,描著自己的影子——

那時候,他們都還是孩子。他們在花園裡逗著貓說話,一眼沒看見,仲祺就從核桃樹上跌了下來,他搶上去抱他,兩個人都摔在地上,仲祺磕破了腿,抽抽噎噎地被他背了回來。

她偷偷找來藥水紗布,酒精棉球塗上去,弟弟的眼淚啪嗒啪嗒不停地往下掉,他站在邊上皺眉看著,忽然開口道:「小霍,你要不要學騎馬?」

霍仲祺一聽,淚眼婆娑中連忙點頭。

「我上回去雲嶺,看見他們新弄來幾隻小馬駒,有一匹雪白的,身上還帶著胭脂點子;另外一匹烏紅的,額頭上一痕白,四隻蹄子也是白的,就是脾氣不太好……」他這邊說著,霍仲祺聽得認真,已然顧不得疼了,不等他說完,便道:「我要那匹白的,四哥,你給我留著吧,我明年就能學了。」

等她給仲祺包好傷口,送他出去的時候,才發覺他肩上的襯衫劃了個三寸多長的口子,一道參差的劃痕洇了血跡,她剛要開口,他卻突然回頭叮囑她:「要是霍伯母問起,你就說是我非要拉著小霍去摘核桃的。」

仲祺永遠都像個孩子,他卻從來都不是個孩子。

後來他們去雲嶺,卻根本沒有他許給小霍的那匹「渾身雪白,還帶著胭脂點子」的小馬,弟弟撇著嘴抱怨:「四哥,你幹嗎騙我?」

她在邊上微微一笑,對霍仲祺道:「你這就是‘好了瘡疤忘了疼’。」

虞浩霆此時已翻身上馬:「小霍,你姐姐可比你聰明多了。」

她一直以為,他和她,有無須多言的默契。這世界當真好笑,當她視若瑰寶的珍藏被別人拿去的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早已錯過——又或者,是她根本就不曾擁有?

「‘一年前你先給我的是風信子;

他們叫我作風信子的女郎’

——可是等我們回來,晚了,從風信子的園裡來,

你的臂膊抱滿,你的頭髮溼漉,

我說不出話,眼睛看不見,

我既不是活的,也未曾死,我什麼都不知道,

望著光亮的中心看時,是一片寂靜。

荒涼而空虛是那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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