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雅婕臉上略帶了一絲慍意:「我說過她睡了,你進去幹什麼?」
湯劍聲避開康雅婕逼視的目光:「麻煩夫人讓一讓。」
康雅婕怒道:「你想幹什麼?」
湯劍聲又向前邁了一步,語氣恭敬卻堅決:「麻煩夫人讓一讓。」
康雅婕不想他居然這樣冒犯自己,心內不由更加憤慨,如果不是邵朗逸的交代,一個侍衛長怎麼會這麼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她面色漲紅,厲聲對邊上嚇得不敢作聲的丫頭道:「瑞芸,去叫周弘光帶他手下今天當值的人過來。」周弘光是康雅婕隨身的侍衛,她身邊的衛隊皆是當初從康瀚民軍中帶到江寧來的,邵朗逸為示尊重,也從未調換過。那小丫頭低著頭答了聲「是」,便慌慌張張地飛跑了出去。
湯劍聲面色微沉:「夫人,這是什麼意思?」
康雅婕下頜一揚:「那要問一問,你是什麼意思?」
說話間,一片腳步聲由遠及近,七八個荷槍實彈的侍衛見了這個情形,都是萬分驚詫。康雅婕知道即便是自己的衛隊,對湯劍聲也有幾分忌憚,目光決厲地一抬手:「周弘光,你的槍。」
周弘光不明所以,卻也不敢違拗康雅婕的意思,解了自己的佩槍小心翼翼地遞過來,虛著聲音道:「夫人,您……」
康雅婕並不看他,拿過他的槍利落地開了保險,指住湯劍聲:「想想你自己的本分,滾出去。」
湯劍聲卻仍然沒有退開的意思:「只要二夫人一句話,屬下馬上走。」
康雅婕冷笑道:「我的話不如她的話有用嗎?」
「夫人,二夫人的孩子有什麼閃失,若是三公子回來您不好交代。」湯劍聲說到邵朗逸,康雅婕心頭一顫,可面上卻不肯服軟,周弘光見狀連忙勸道:「夫人,劍聲性子犟,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您儘管罰他,犯不著動槍……」說著,給邊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上前佯裝去扭湯劍聲的手臂。他原想著先叫人把湯劍聲拉走,不料,湯劍聲不等來人近身,便突然出手,那兩人全無防備,電光石火之間已被撂翻在了地上。
康雅婕臉色驟變:「湯劍聲!你給我站住。」
周弘光也沒想到這人有臺階都不下,急急叫了一聲:「劍聲!」卻見湯劍聲繃著臉道:「劍聲絕沒有冒犯夫人的意思,只是職責在身,務必要護衛二夫人母子周全。」他說罷,便朝康雅婕走過來。
周弘光正思量如何妥當地將他攔下,一猶豫間,康雅婕手裡的槍突然響了。
湯劍聲身子一矮,卻是被康雅婕一槍打在腿上,子彈對穿出去楔在壁上,猶自火花飛濺,周圍的侍衛也嚇了一跳,見他傷處血流如注,卻仍從地上撐了起來,咬牙道:「夫人,您一點兒也不顧念三公子……」
康雅婕緩緩收了槍,眉尾一挑,目光冷冽:「這一槍是教訓你以下犯上,朗逸也不會這麼縱容你。周弘光,帶他下去找醫官!」
湯劍聲腿上帶了傷,掙扎不過,被一班侍衛七手八腳地架了出去。大廳裡的下人先是聽見槍響,接著又瞧見邵朗逸的侍衛長湯劍聲鮮血淋漓,一時都慌了神,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管家邵紀堂急急趕過來,卻見康雅婕神色十分平靜:「大夫說,二夫人怕是要生了。該準備的你叫人準備著吧。」邵紀堂一聽此言,也來不及再問湯劍聲的事,連忙掉頭去安排。
小夫人盧藹茵也讓槍聲驚了出來,站在樓梯上朝下一望,正看見湯劍聲被架出去,她張望了片刻,對貼身的丫頭吩咐道:「去問問邵管家,侍衛長怎麼受傷了?」
等那丫頭回來,卻是邵紀堂也不知內情,再跟旁的下人打聽,也說不清楚,只說大約是湯劍聲頂撞了康雅婕,被夫人的侍衛打傷了;而比這件事更要緊的卻是二夫人要生了。
盧藹茵一聽,脫口道:「那怎麼還不送醫院?不是一直都在dr.顏那邊做檢查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