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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弄璋/世上如儂有幾人(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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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不由又有些慨嘆,原來邵朗逸這樣的人,也勘不破一個「情」字。

那麼,他呢?

一回到泠湖,邵朗逸就下了車,一個人負手走過湖岸。夕陽漸落,柳葉的顏色沉成烏綠,又被鑲上一圈金紅的光邊,他的心事也半明半昧,一如眼前的湖水,碎金滿目,粼粼不絕。

怪不得小霍在隴北不肯回來,怪不得她不肯說,還有——她意外詭秘的身世。

前塵種種,他忽然明白了許多。怪不得他們的良時燕婉那樣單薄,怪不得她總是那樣冷眼猶疑,他想起那天,她來找他,仰著臉直直看著他,決絕又無助:「你要是騙我……」

他真的錯了。錯得荒誕,錯得離譜。他那時候就不該把她推到他身邊去。錯了。

他也不該讓她留在泠湖,不該瞞著他,也不該娶她,他想錯了,都錯了。

他胸口有隱隱的痛楚,卻找不出傷處。

天教心願與身違,他們都錯了,錯得萬劫不復。

踏進賒月閣的迴廊,便有嫋嫋的笛音和綿軟的唱詞飄了過來,花廳裡燈光朗朗,卻是韓玿在指點顧婉凝的崑腔:「偶然間心似繾,梅樹邊。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便酸酸楚楚無人怨……」

他停了步子,隔著花窗竹影只是看她神色悽清,聽她聲腔婉轉:「待打併香魂一片,陰雨梅天,守得個梅根相見……知怎生情悵然,知怎生淚暗懸?」

那纏綿不盡的情絲一線一線纏進他心裡來,勒得他心口痠疼。

他要怎麼辦呢?

雖然知道邵朗逸不會說什麼,但這些日子,汪石卿總是儘量避開虞浩霆。可是總長點了名要見他,就再沒有推脫的法子了。

汪石卿進到虞浩霆的辦公室裡,永遠都是坦然謙恭的神態:「總長。」

「坐。」虞浩霆和他從不用寒暄,「張紹鈞怎麼得罪了朗逸?」

汪石卿垂眸一笑:「這件事其實怪我,之前武康那兩車皮軍火的事出來,我順便叫他們去查了查傅子煜,可能惹了邵司令不痛快。」

邵朗逸問過他不到一個禮拜,軍情五處的人就查實了張紹鈞借職權之便在華亭插手棉紗期貨的事。這樣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藉著軍備撈外快的人不少,但被揪出來就掃臉了,少不得把張紹鈞連降三級,「發配」到遠處。他心知這是邵朗逸有意給他個警告,也知道這種事虞浩霆一定會問,所以一早就想好了說辭。

虞浩霆打量了他一眼,道:「傅子煜盯你的梢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不像這麼小氣的人啊。」

汪石卿笑道:「我不是為了之前的事,只是他在五處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太深,既然有機會,查一查也好。」

虞浩霆不置可否地呷了口茶:「他拿張紹鈞作耗,不過是給你個警告。你做事一向老成有分寸,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跟朗逸有關的事你告訴我,不要惹他。朗逸這個人看著沒脾氣,可他的逆鱗你拿不準,碰到了,就要你的命。」

汪石卿連忙正容肅立:「是。」

從虞浩霆的辦公室出來,他才舒了口氣。

「我這個人雖然對大多數事情都不怎麼在意,可對在意的事情就特別小氣。」

「朗逸這個人看著沒脾氣,可他的逆鱗你拿不準,碰到了,就要你的命。」

想想邵朗逸的話,又想想虞浩霆的話,他唯有苦笑,四少和三公子倒是知己,只可惜,他的這片逆鱗,四少也猜不到。

還沒入伏,江寧城就熱得人待不住了,棲霞官邸的小客廳裡開著風扇又鎮了冰,魏南芸的一班牌搭子仍是嫌熱。

高雅琴一邊碼著牌,一邊壓低了聲音跟魏南芸打聽:「哎,謝小五都要結婚了,四少和霍小姐怎麼還沒動靜呢?」

「我可不知道。」魏南芸閒閒笑道,「許是霍小姐太忙也說不好。」

「哈?再忙忙得過總長嗎?」

魏南芸拈起骨牌在手裡捏了兩下:「你都說了四少忙,哪像致軒他們那麼閒?」

高雅琴湊過來,低低笑道:「你說,不會是還惦著泠湖那一位吧?」

魏南芸纖手一擋面前的牌張,作勢推了她一下:「你就儘管嚼舌頭吧!仔細落在我們夫人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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