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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甘願/求得淺歡風日好(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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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累了。」邵朗逸慢慢解了硬挺的戎裝領口,「你也知道,這幾年我做的事,沒有一件是我自己想做的。」

虞浩霆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那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邵朗逸無所謂地聳了下肩,「或許,回去把我的學位唸完?」

虞浩霆剛剛勾起唇角,那微笑還未劃開就凍住了:「那……」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邵朗逸盡數堵了回去:「我的夫人和孩子,當然跟我一起走。」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的憐憫:「浩霆,算了吧。你和她……早就沒有可能了。」

早就沒有可能了。是有多早?從他初見她的那天開始嗎?那這些年,他和她算是什麼?他自言自語般沉沉問道:「為什麼……」

邵朗逸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停:「你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何必還要追問緣由呢?」

她是戴季晟的女兒,他們註定了不該有任何一點交集,即便是沒有南園那場意外,即便是沒有小霍的一片痴心,即便是沒有他的一錯再錯,他們也不會有一個圓滿。

邵朗逸走的時候,唐家仍然很熱鬧,甚至跟他談笑寒暄的人都喜樂融融得略有些過分,他應付得就越發漫不經心。從唐公館出來,一彎新月全然匿入了雲影,星星點點的雨痕無聲落於車窗。

邵朗逸凝神看著窗外,忽然問道:「劍聲,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喝酒的地方?」

淺碧的酒夾著淡淡梨花香,綿綿入口,一點澀一點涼,叫他想起那年他們在綏江,他握著她的手,眼眸明亮如星光,她對他說:「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那山路上的梨花你不要動。」

那一路梨花想必是她極心愛的吧?或許,他也該尋一處有梨花的春庭來藏她?

他搖頭失笑,就算他尋來,也只會叫她徒增傷感罷了。

今晚他看見她的時候,她眼裡有委屈,有惱怒,有強忍的淚,有戰慄的疼——他竟是覺得羨慕,她從沒有這樣洶湧濃烈的感情對他。

他和她,困頓如斯,他竟是覺得羨慕。

人人盡道斷腸初,那堪腸已無。

原來,能演一齣悲劇也是種難得的運氣。

他仔細去想他這一次的決定,這已然是最好的結局了吧?無論是對他,抑或對她。

只是,他有沒有過一點私心閃念呢?

他說:「只要你開口,我有的,都是你的。只怕你不稀罕。」

她答:「那倒也未必。」

就在他對她說「不如你嫁給我」的那一刻,他有沒有過一點私心閃念呢?

孫熙平在賒月閣外的迴廊裡繞著圈「散步」,遠遠看見邵朗逸,趕忙迎了上來:「三公子,夫人在裡頭等您,好像……不太高興。」

邵朗逸點了點頭:「你在這兒等我。」

顧婉凝卸了妝,身上的禮服裙子也換掉了,穿著柔白薄緞旗袍的側影隔簾而望,唯覺沉靜溫柔。只是等邵朗逸打了簾子進來,才發覺她眉眼間盡是孤冷:

「我明天就去訂最近的船票,先和你說一聲。」

「你現在還不能走。」

顧婉凝起身走到他面前,聲線微有些發顫:「你這場戲,是要做給誰看的?」

「你記不記得那天在鄧山,給一一送了塊玉的那個俞先生?」見婉凝敷衍地點了點頭,邵朗逸接著道,「他是戴季晟的人。他們想讓我學我二哥。你覺得怎麼樣?」

他說的她都想到了,只是不防他突然問到自己,顧婉凝先是一怔,既而漠然道:「我不懂,也不關心。」

邵朗逸微微笑道:「你不擔心我真的學我二哥啊?」

「他能給你的,不會比你現在有的更多,你何必要多折騰一遭呢?」婉凝的聲音更低了低,「況且,你們是兄弟。」

「本來是這個道理,可現在不一樣了。」邵朗逸覷著她莞爾一笑,「英雄難過美人關,從來禍水是紅顏,是吧?」

她的眸子遮在了繁密的睫毛下,唇角揚起一個殊無喜色的「微笑」。「反正我要走了,你們想怎麼樣是你們的事。不過——」她暗暗咬了下嘴唇,「我聽說那個戴司令也是個老謀深算的人,未必會信這種把戲。」

邵朗逸的眼波在她身上徐徐漾過:「餌足夠漂亮,再小心的魚也忍不住要試一試。人都願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疑心,總抵不過貪心。」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沒有說——她,是穿餌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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