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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甘願/求得淺歡風日好(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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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女人聊天不過是些家長裡短的閒話,比如虞總長和霍小姐這樣青梅竹馬,天作之合,恐怕連邵夫人都羨慕呢。」

邵朗逸淡淡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哦,原來是真的。」顧婉凝這才抬起頭來看他,燈下眸光剔透,「你說,人人都知道的事,怎麼從來沒有人告訴我呢?是因為反正也和我沒關係嗎?」她抿了抿唇,竟是莞爾一笑,「其實,我也覺得霍小姐很好。」

她這一笑,彷彿一支迎面而來卻不及躲閃的箭,直直破開他的胸腔——邵朗逸的語氣中是少有的鄭重:「因為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顧婉凝仍是笑意宛然,如落花漩在清溪:「我還有一件‘以前’的事,想問問邵公子。」她低低側開了臉龐,聲音也像簷前的風鈴,有微顫的餘音,「兩年前,南園的事,邵公子是不是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邵朗逸心底一嘆,輕輕合了下眼簾:「那件事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再想了。」

顧婉凝望向他的目光疏離而空曠:「是我錯了。」

邵朗逸上一次回公館,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前的事了,這會兒夜色深沉,外頭薄飄了初雪,他卻突然回來,公館裡的下人都不知道是憂是喜。好在他也沒吩咐什麼事情,徑自上樓敲開了康雅婕的門,不到十分鐘的工夫,便又下樓走了。

幾個丫頭見他臉色不好,猜度兩個人是吵了架,可等了許久也沒聽見康雅婕砸東西。寶紋大著膽子敲門去問康雅婕要不要吃夜宵,卻沒人應聲,她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只見康雅婕倚著沙發跌坐在地上,神情怔忪,全然不曾察覺她進來。

「夫人!」寶紋慌忙想要扶她起來,康雅婕卻掙開了她,手背顫巍巍地在臉上擦過,又抬到眼前,喃喃道,「我怎麼沒有哭呢?」

「雅婕。」

他今晚喚她的聲音一如往昔的輕柔溫和,但逼視著她的目光卻讓她全力撐起的冷淡矜持都成了惶然:「你為什麼總不肯聽我的話呢?」

「是我說了什麼你不想讓她知道的事嗎?」康雅婕強自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神態,「她自己的事,她不該知道嗎?」

邵朗逸望著她,眉目清舉,彷彿早春時節湖堤上只能遙遙遠目的新柳含煙:「那你自己的事,你都知道嗎?」

康雅婕一愣:「你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要結婚?」他淡漠的口吻讓唇角細微的笑容越發難以捉摸。

康雅婕胸口起伏了幾下,冷冷一笑:「我沒有你想的那樣傻,我當然知道你們是為了跟我父親合作,只是從前我不願意這麼想。」

「雅婕,你誤會了。」

邵朗逸唇邊的笑容似乎更溫存,但眼中卻沒有一絲暖意:「我娶你,只不過是因為浩霆看不中你。他寧願跟你父親兵戎相向,都不肯要你。」

他悠悠嘆了口氣:「我這個人怕麻煩,只好勉為其難了。」

「你!」

康雅婕臉色漲紅,抬手就朝他臉上揮去,邵朗逸一把握住了她的腕子,冰涼的目光罩在她身上: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死的?」

康雅婕的怒火突然被凍住了,驚疑地盯住了他的眼,他的眼如空谷寒潭幽深難測:

「你還記不記得那天,你本來也要去的,可我偏帶你去了泠湖——我是怕嚇著咱們的女兒呢。」從他口中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彷彿最難耐的凌遲,康雅婕顫抖著從他手中掙開,嘶聲道:

「是你們……是你們做的?!」

邵朗逸搖了搖頭,又恢復了平日的閒雅清朗,甚至還略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溫柔:

「我們只不過,什麼都沒有做罷了。」

我們只不過,什麼都沒有做罷了。

這是他今晚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只這一句話,便抽走了她所有的氣力。她像萎謝的藤蔓緩緩跌在地上,所有的記憶都鮮明得就像在昨天,她竟不知道究竟哪一段才是真的。

又或者,這一切都是一場漫長的噩夢,等她醒來,一切就都好了。

會嗎?還會好嗎?

過了兩歲的小邵珩已經很喜歡自己走路了,抓著媽媽的手在郵輪甲板上踩來踩去,見到什麼都覺得稀奇。「媽媽,大船!」「媽媽,鳥!鳥!」

「夫人,馬上就要開船了,回去吧。」

孫熙平低聲勸道,他們一路「送」著顧婉凝過來,怎麼勸都沒用,只好跟到了船上。顧婉凝卻已經懶得理會他了,自己把一一抱起來,給他指點遠處的船隻。孫熙平也不再說話,默然侍立在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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