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霍仲祺翩然而入,笑意殷殷,語氣卻有些沉,「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他一進來,就斜坐在顧婉凝身畔的沙發扶手上,有意無意地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霍庭萱見狀,心底輕輕一嘆,他這樣小心保護的人,其實並非他想象中那樣脆弱。「我得去看看我家那個小傢伙,你們聊。」顧婉凝說著,起身而去。
霍仲祺用果籤插起一片芒果,眼中有了然的嘲色:「姐,是父親讓你來的吧?」
「嗯。」
熟透的芒果香甜芬芳,叫人回味,霍仲祺一笑,頰邊透出一個深深的酒窩:「我不會跟她分開的。父親實在不同意,我帶她走。」
霍庭萱的眼神變得異常複雜,弟弟早已不是舊時那個犯了錯就在父母面前甜蜜撒嬌的錦繡少年,彼時動人心絃的紫簫玉笛,而今卻是傷人的刀鋒箭鏑,只是,他終究還是太天真。
霍庭萱淡漠地搖了搖頭:「父親說,他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你真的要和顧小姐在一起,他也沒有辦法。不過,父親有個條件——畢竟她之前的事太惹眼,父親要你馬上卸了軍職,帶她出國去,在外頭待兩年,等事情平靜些再回來。」
「為什麼?」這個資訊太過意外,霍仲祺雖然眼中已閃出驚喜的光彩,一時間卻仍是猶疑不定,「父親不介意……」
霍庭萱面上卻沒有喜色,憐憫般的目光裡有不易察覺的悲傷,像是落在他身上,又像是在看遠處:「仲祺,你還不明白嗎?」
你還不明白嗎?
那憐憫中帶著悲傷的目光一分一分凍結了他眼中才剛剛浮起的驚喜。
原來,如此。
他的眼波如陽光下晃動的海水,明昧不定:「眼下政府跟扶桑人和談,要追究輕開戰端、擴大戰事的責任,有人吵著讓四哥負責——我還在想是什麼人在背後挑唆,原來是我們霍家。」霍仲祺的笑容疲倦而譏誚,「之前我在瀋州,父親一定以為是四哥故意的,對嗎?」
霍庭萱沒有答話,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沉默說明了一切。
霍仲祺猛然站了起來:「那還打什麼?!叫政務院發宣告停戰就是了。」
「仲祺。」霍庭萱平靜地望著他,「就是有的打,才有的談;要是不能打了,誰和你談?如果之前瀋州保不住,根本就沒有談的餘地。」
「四哥撐得住,父親那邊談成了,開戰的事他要負責。那要是他撐不住呢?」
「那就是另一個談法了,政務院只能跟灃南合作,改組政府。」
霍仲祺點點頭,不怒反笑,聲音微顫:「他們還有沒有良心?!」
「父親也不想這樣,但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能如此。」
霍仲祺默然了一陣,忽然道:「姐,那你怎麼想?」
「如果虞軍能死守綏江防線,政府能儘快和扶桑人談和停戰,於國事是上策,只是浩霆要引咎請辭。」霍庭萱頓了頓,語速快了起來,「或者,他撇開政府單獨跟扶桑人談和,虞軍撤回關內,誰都拿他沒辦法。再絕一點,他還可以讓出龍黔,禍水東引,讓扶桑人去吃灃南。」她一徑說完,輕輕噓了口氣,「扶桑國力有限,也不想戰線拉得太長,有便宜,當然願意撿。」
「四哥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