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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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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搖了搖頭:“沒用的,屈突通久經戰陣,卻絕非頡利可汗的對手,突厥騎兵的機動性、驃悍、驍勇和王竇之流絕對不可同日而語。老將軍雖說是老軍務,徑直面對突厥鐵騎,這卻還是第一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猛然間挺直了腰板道:“所以,實則我們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最遲於五月上旬出慶州提調諸軍預做戰爭準備,這樣我們就能夠爭取到兩個月的措置餘地。要麼我們就只有坐以待斃了!等進了六月再節度諸軍,時間就不夠了。我們唯一能夠預先採取的對策就是派出一支偏師出涇州略武功,與長安城互為犄角之勢,確保頡利可汗不能放手合圍京城,爭取能夠拖延十天到半個月時間……”

正說著,大殿門外忽然傳來了尉遲恭略帶沙啞的聲音:“末將尉遲恭,請見大王!”

李世民望了望承乾殿的大門,嘴角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整整袍服重新坐下,揮手道:“敬德進來吧!”

尉遲恭今日穿著頗為正式,頭戴一頂軟翅青巾,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汗褂,外罩一件紫色青須五爪花蟒袍,腰間束著一條武德皇帝御賜的寬板魚帶,足下登一雙皂青色快靴,腰間的寶劍乃隨宮至寶“泰阿”,原本是皇帝賜給秦王做三軍司令之用,後天策府立,李世民典軍名正,便將這上古神兵賜予了數次在亂軍之中救得自己性命的尉遲恭作為隨身佩劍。

尉遲恭躬身行了禮,站直了身形道:“大王,如今東宮那邊一步緊似一步,步步進逼毫不容讓,不是末將多嘴,時局不寧,您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得為王妃世子和我們這般鞍前馬後追隨殿下多年的臣屬們打算打算了!”

一句話說得殿內幾個人面面相覷,李世民笑著擺了擺手:“這裡沒有外人在,不必拘泥禮數,坐下說話!”

尉遲恭也不客氣,略略謙謝一下便在張公瑾的下首坐了,向他和長孫無忌、候君集欠了欠身,權做見禮。

李世民輕輕撫了撫唇上的“一”字形鬍鬚,微笑道:“敬德今日似乎是滿腹忠言如哽在喉不吐不快呀,也罷,你就說說看,本王當如何打算?”

尉遲恭神色肅然地追問道:“今日在場的都是大王的親近信任之人,某家說話也不避諱。敬德別無他意,就是想問問殿下,太極殿外那口大銅鼎的分量,您究竟有沒有心思知道?想不想問上一問?”

李世民眉稜骨不動聲色地聳動了一下,輕描淡寫地道:“一口破鼎,有什麼稀罕處?問與不問,都沒什麼打緊!”

尉遲恭嘿嘿一笑,黑中帶紅的面龐泛著一絲寒意:“恕臣下無禮,殿下若是有這份心思,敬德跟著殿下拼死拼活效命沙場這麼些年也不枉了。日後大王撫有天下,某家就算不能高官厚祿,至不濟百年之後靈點陣圖形也能效光武名臣般躋身雲臺垂享後世香菸!殿下若是無此大志,敬德跟著殿下也沒什麼出息,倒不如規規矩矩回去種地,守著婆娘和娃娃了此殘生,也免得一腔熱血做了刀下之鬼,後世史書再留下個‘叛臣逆將’的名聲,那就真的不值了!”

李世民啞然失笑道:“誰說敬德不讀書?不讀書竟然曉得這許多的典故,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敬德,這一番話,是誰教你說的?”

尉遲恭嘿嘿笑了兩聲,道:“不瞞殿下,話是某家自己的話,漢光武帝雲臺二十八將的典故,是司馬大人給某家講的。至於叛臣逆將什麼的,嘿嘿,那是上次與大家共宴時從玄齡相公那裡聽來的。”

李世民訝然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想起來說這些了?那個‘問鼎’的典故又是誰教你的?”

尉遲恭咧嘴笑道:“殿下也忒看不起某家了,尉遲恭畢竟也是定楊可汗駕前重將,劉公雖無帝王之命,畢竟也是一方諸侯,幕中有學問的人還是不少的。問鼎的典故,是那年跟著宋王打齊王和裴寂的時候金剛大哥說給某家聽的。”

他頓了頓,說道:“某家今天之所以有這一問,並非對大王不忠。而是某家以為先下局面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大王若再顧念父子兄弟之間的那點子骨肉親情,恐怕用不了多久,眾兄弟就要追隨大王同做刀下之鬼了!”

李世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水,漫不經心地道:“局面雖然不妙,也不至於危言聳聽吧?房公杜公能奉敕出府,自然就能應詔而回。這件事情是裴相國的首尾,他畢竟是文人宰相,有些事情處理起來畢竟書生氣濃了一些。若是大哥諫言,首先要調離的便是君集、志玄、敬德、叔寶、之節、行恭六將,二公的文章學問雖好,關鍵時候畢竟當不得矢馬弓刀……”

尉遲公臉上肌肉顫動著獰笑道:“殿下說的一點不錯,嘿嘿,太子殿下的更率令王晊,昨晚夜造臣府,送來黃金五十斤,綵緞一百匹,渤海進貢的珍珠兩百粒,外加一副精工打造的黃金鎖子鎧甲。嘿嘿,當真是大手筆呀……”

李世民聞言,連頭都沒有抬,嘴角浮現出一絲似喜似慰的微笑。候君集卻兩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長孫無忌,這位皇親國戚的目光裡,此刻充滿了驚惶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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