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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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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詹事主簿山東宣慰使魏徵與宣慰副使李桐客一行人持節前往山東,在數州郡宣示了皇帝和太子對於玄武門一案案犯的赦令,兼且巡視了一番地方災情。魏徵在歷城接了當地富紳百姓的狀子,當機立斷請節斬了山東道行臺右僕射諸葛德威,這才安定了地方。宣慰使團一行人又返回頭馳至幷州,山東道行臺尚書令幷州都督李世勣向來尊重魏徵,以師禮待之,兩人見面自然又有一番話講。這麼一來一回,便過去了二十多日,待得魏徵等人啟程回京時,已經是七月下旬了。

這一日行到磁州境內,卻見遠遠的來了一隊軍兵,押解著一長串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囚犯正在逶迤而行。這般囚犯男女老幼均有,一個個渾身帶傷步履維艱,顯然是吃了不少的苦頭。魏徵在馬上見了,不禁回想起自己在大理寺天牢當中的光景來,暗自皺起了眉頭,稍一轉念,飛馬趕到了押解隊伍的頭裡,高聲問道:“這裡誰主事?”

“何人大膽攔路”一名統軍騎著馬排眾而出,來在隊前,斜著眼睛打量了打量魏徵,撇著嘴問道:“你這老兒好大的膽子,這裡押解的都是朝廷的欽犯,你膽敢攔路,不要命了麼?”

這時那走在前排的囚犯似是認出了魏徵,急忙拖著鐐銬踉蹌著跑上前幾步跪伏下來高叫道:“洗馬大人,救救志安罷!”,一邊說著一邊號啕大哭起來。

那些押解的兵丁卻不認得魏徵,見這囚犯如此大膽,便跑上來掄起刀槍柄便是一頓歐擊,打得那人滿地亂滾。

魏徵大怒,叫道:“住手!”

那統軍冷冷一笑:“你是何方神聖,敢管這等閒事?”

此時李桐客手中持節自後面趕了上來,喝道:“大膽,這是朝廷山東持節宣慰使魏徵魏大人,你們竟敢無禮?不要命了麼?”

那統軍一個錯愕,左右看了看兩人,似乎還不大相信。

李桐客伸手將節舉過馬頭,冷笑道:“面節如面君,皇上親授符節在此,你們兀自端坐馬上,難道不怕犯下大不敬之罪麼?”

那統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翻身落馬,跪倒塵埃道:“小人不識得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魏徵也不理他,自顧自問道:“我問你,這些都是些什麼犯人?”

那統軍答道:“回稟大人,這些都是欽命要犯原東宮太子千牛衛李志安及齊王府右護軍李思行及其家人,一干人等於八日前在磁州被執,卑職奉命押解他們回長安。”

魏徵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些,道:“此番我奉聖敕東來,就是為了此事,你把這些人都放了罷!”

那軍將大驚,抬頭道:“卑職不敢!”

魏徵笑道:“不干你事,朝廷六月廿二日上敕已明白宣示天下,六月四日以前事連東宮及齊王,十七日前連李瑗者,盡皆赦免,並不得相告邀賞,違者反坐。你們太守明知此敕還要擒拿這些人,本身已經有罪,你回去告訴他,叫他自劾,否則我回長安,第一件事便是上表彈劾他違敕。這不是兒戲,你要原話向他轉達,明白麼?”

那統軍呆了半晌,頹然應命。

魏徵命軍卒給李志安等人開啟了枷鎖,溫言撫慰道:“不要怕,朝廷已經頒發了明敕,免了你們的罪。地方官擅自揣摩上意自行其是,你們不要惶恐。如今連我這等東宮頭號罪臣都被赦免留用,何況爾等?隨我回長安去,皇上和太子自會給你們一個公道!”

二李自是千恩萬謝,一同上路。

行了一陣,李桐客微笑著言道:“玄成公,說實在話,我真為你捏著一把汗呢!”

魏徵笑道:“怎麼,覺得我的膽子太大了?”

李桐客道:“殺諸葛德威,赦免李志安、李思行,這些事情雖說不錯,我總覺得還是請敕辦理的比較好,皇上和太子雖說都發了明話,可大人畢竟是東宮舊人,做這些事情總應該避避嫌疑才是。太子現在嘴上或許叫好,心裡難免不會想點別的什麼,日後發作起來,我擔心大人吃不消。”

魏徵哈哈笑道:“我等受命離京之時,前東宮、齊府左右,均已被赦免。而今地方官員卻又捕捉志安、思行等人,如此朝廷政令敕命威嚴何存?我等既為特使,得以便宜行事,便不能徒有虛名見錯不糾,倘若因我等的猶豫使朝廷失卻信義,豈不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對朝廷有利之事,理當知無不為;個人冒點風險事小,誤了國家事大。太子殿下既以國士相許,我又怎能不以國士相報?”

他頓了頓,感嘆著道:“再者說,我們這位太子殿下的心胸,實是千年不遇,他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小心眼的人……”

……

李藝率四萬大軍突然開拔,委實把涇州上上下下的文武官員晃了一大跳,劉誠道得到訊息趕到北門處,只見一片旌旗遮天蔽日,長矛刺密匝匝閃著寒光。他一路跑來,急得出了滿頭滿臉的汗,此刻也顧不得擦,跑到李藝馬前拉住了韁繩氣吁吁道:“王爺出兵,怎麼也不知會下官一聲?”李藝抬頭看了看天色,嘴角帶著微笑答道:“本王接到太子急令,迅速北出夏州以為策應,匆匆整軍不及相告,還往劉大人見諒。”

劉誠道呆了呆,道:“如此軍情,尚書省和兵部怎麼沒有行文報來?”

李藝一笑:“太子的令是又天策親軍信使送來,這些信使一路換馬,晝夜不歇,自比驛報要快許多。不要緊,估摸著再過三到四天,兵部的行文也就該到了,軍情緊急,大軍出征在即,劉大人,本王不便多耽擱了!”

劉誠道喃喃自語道:“可是,沒有兵部行……”

“沒什麼可是的!”李藝沉下臉打斷了他的話,傲然道:“本王統領天節軍,節制經原兩州兵馬,手上有皇上授予的軍政全權,必要時候可便宜行事。劉大人若再要耽擱本王出兵,本王便不客氣了!”

見李藝一道陰冷狠毒的目光掃將過來,劉誠道渾身一哆嗦,急忙鬆手退後了兩步道:“不敢不敢,誠道怎敢幹預王爺軍務,只有代涇州上下恭祝王爺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了……”

李藝“哼”了一聲,伸手自腰間拔出佩刀高喊道:“出兵——”

人頭甫動,戰馬嘶鳴,大軍緩緩開拔。

走出了四十餘里,李壽騎著馬趕了上來,道:“大哥,劉誠道那老滑頭會不會向朝廷奏報?”

李藝冷冷一笑:“讓他奏報去罷,待他的奏表到了長安,我們已經渡過大河了!”

李壽恨恨地道:“應該開啟涇州府庫,把倉糧全都隨軍帶走!”

李藝搖了搖頭,道:“涇州府庫沒有多少存糧的,都疏散到南方几個郡去了,豳州目下也正在疏散,所以我們動作得快,否則等到了豳州,糧食都疏散走了便麻煩了。豳州武庫中還存有一萬隻短臂弩,這物什可著實是個好東西,在戰場上抵得兩萬精騎。”

李壽道:“不過豳州城池高深,恐怕輕易不容易攻克!”

李藝衝著他翻了一個白眼:“誰說我要攻城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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