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燁很煩,司農寺的老大皇甫無逸賴在家裡不走,老頭子口口聲聲說是來拜訪一下新晉藍田侯的漂亮小夥子。可是相見已經兩時辰了,茶已經喝的跑三趟茅廁了,老頭還是沒有走的意思。天色已經漸晚,無奈之下只好留老頭吃一頓飯,誰知老頭吃著吃著大哭起來,一個勁的說,他今日得食美味,天下農夫卻三餐不繼,讓他情何以堪,他尸位其上不如一頭碰死眼不見心不煩。
你要死你死到門外去,不要抓著我的胳膊往我身上撞,這還撞不死!有本事你去撞門外的石獅子,保準一幢就死。雲燁心頭盼著老頭去死,嘴裡卻好生安慰。
都是利益惹得禍,老程老牛大鬧將作監,把個將作監說的一文不值,將作監還不敢回嘴,人家手裡拿著證據,將作大匠瞄一眼圖紙就低頭老老實實的接受批評。老程老牛這算是得了勢,在將作監抖了一天威風,最後在大匠打躬作揖之下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司農寺聽到風聲,得知有奇巧農具問世自然是坐不住,老傢伙皇甫無逸打聽到這是雲燁畫的圖紙,又不好意思張嘴討要,畢竟這是人家的獨門手藝,平白無辜的要自然是不行,只有讓他自己獻出來,這才顯得司農寺是眾望所歸。
政府部門的面子啊!老頭寧可自己沒面子在一個小輩面前裝瘋賣傻,也不肯低下政府部門高貴的頭顱。
沒治了,雲燁服了,他到底不是老官僚的對手。他從小受教育裡就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對策。
「老大人且請安坐,晚輩剛才想起家中還有一幅漢耬的圖形,這就給您拿來。"
「老夫與你一起去,正好品評一下雲侯大作。」
聽到雲燁答應送他一幅圖紙,老頭立刻沒了悲傷,跟著雲燁來到書房。在胡亂誇獎牆上將作監器械圖形一番之後,老頭仔細看雲燁拿出的圖紙。也不知看懂了沒有,估計是看不懂,雲燁畫的圖紙不是出類拔萃的匠人是弄不明白的,畢竟後世的三維檢視,想看懂還需要一定的算學基礎。老頭唸了一輩子的子曰詩云看得懂才是怪事。
捲起來收袖子裡,老頭精神勃發,說剛才雲府佳釀才喝出一點興頭,就被雲燁以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打擾,說什麼既然雲侯獻上傳家的寶圖,司農寺會給一定的謝禮,由於剛才喝了雲家的佳釀,有些以權謀私,就大方的給雲家獎勵銅錢十五貫,這是朝廷對工匠最高的獎勵額度。
老頭打著飽嗝,袖子裡揣著漢耬的圖紙,胳膊底下夾著兩罐子云府佳釀,搖搖晃晃的揚長而去。
老奶奶在雲燁背後用手捋他前胸給他順氣,可不敢把孫子氣出個好歹。半天雲燁才緩過勁來,和奶奶互相攙著回到客廳,客廳裡的酒氣還未消散,桌上的剩菜也沒來得及收拾。雲燁撿了一片稍微完整的豬肝放嘴裡嚼。嚼著嚼著猛然間把筷子遠遠的扔到外面,問奶奶:「您說說,咱雲家缺十五貫錢嗎?」
「不缺,不缺,你就當那個老混蛋在放屁,趕緊喝口水壓壓火。」老奶奶順著孫子的話說。
喝了一大口水,祖孫倆面對面坐著看了半晌。
老奶奶催雲燁去睡覺,雲燁站起來有關了一大口水對奶奶說,
「還是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