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說它可以把自己拎起來,還拿出二百文飯票打賭,馬上就有蠢貨試驗,在揪著自己頭髮實驗了無數次後,發現這絕不可能。就連力大如牛的尉遲也不行。尉遲怒了,就要和李泰打賭,結果被火炷找了個藉口給拉走了。
李泰有些可惜,但是蠢人何其的多,還有聰明的在限制條件,必須是自己的力量,別人不能碰李泰,說定條件後打賭開始,李泰不要他們的飯票,只需要在跟隨孫道長採藥過後,用滑竿把自己抬回來就行,還特意選了四個膀大腰圓的,好替換,在眾目睽睽之下,李泰把一根繩子掛在單槓上,一頭綁腰上,一頭拽手裡,輕輕鬆鬆的把自己提了起來
打了個哈欠,伸伸腰,李泰轉頭看看一直跟在外圍的黃鼠,這傢伙現在也長了幾斤肉,沒有初見時那麼猥瑣。
現在被劉獻放在最外圍,要是不小心有個狼啊,虎啊的黃鼠還可以給大家示個警,好做準備,至於黃鼠會不會被狼啊,老虎的叼走,就不在劉獻先生的考慮範圍之內。
黃鼠現在對書院充滿了恐懼,這種恐懼已經深入到骨頭裡去了,上次挖洞本以為天衣無縫,誰知道,他辛辛苦苦的在地下鑽洞,人家輕輕鬆鬆的在地上做學問,還拿他做活生生的例子講課,**裸的暴露在廣庭大眾之下,那一刻他連死的心都有。這是一群什麼人啊,不止一次黃鼠仰頭向蒼天祈禱,希望老天開恩,能讓自己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那個賣醪糟的婦人不止一次的出現在他的夢裡面。
他不敢逃,哪怕上回劉獻放他自己去藍山上找玉石,他獨自一人也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逃遁之心,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他想努力幹活來打動這些魔鬼,希望能獲得赦免,在山裡轉了半個月終於靠多年的經驗,找到了一塊足夠大的玉石,現在是先生們吃飯的桌子。
他現在絕了逃跑的心思,書院也沒有虧待他,就在前天,他居然領到了薪水,足足一貫錢,雖然先生們每個人都有六貫錢,他只有一貫,卻讓他欣喜若狂,清楚自己沒法子和先生們比,人家那一位站出來都是子曰,詩云的,將來都是要當官的,自己一個盜墓賊和人家比什麼。
賬房先生態度惡劣,新麻布袋子裝著錢,數都不數就扔過來,然後讓他按手印,天哪,我黃鼠一輩子手印按了無數,就是沒有一次是因為領錢按的,小心地按完,怕汙了帳簿,然後站一邊看先生們如何領錢,每個先生都帶著一個僕人,僕人扛著錢,先生隨手拈起毛筆,就那麼隨手畫幾下,賬房先生點頭哈腰的把先生送出來,回過頭卻惡聲惡氣讓黃鼠滾。
黃鼠趟著草棵子在路邊邊走邊學先生寫字的樣子,他覺得先生寫字的樣子好看極了,再想想自己按手印的樣子就面紅耳赤。那天聽書院管事說自己明日有一天休假?
什麼是休假黃鼠不懂,看先生們休假要麼趕著牛車帶著家眷去長安轉一圈,要麼喊上幾個相熟的同伴,僱一條小船,在東羊河上漂一天,期間還念念詩,作作畫什麼的,這才是活命的法子啊,這才是活命啊!能過一天這樣的日子,黃鼠覺得立馬死了也值。
鬼柳下的三百貫錢現在沒有像以前那樣讓他牽心了,倒是總擔心埋在書院房間裡的那一貫錢,他每天都要挖出來數一數,樂一樂,然後再小心的埋起來,或許,明日休假,在新豐市上用那一貫錢給婦人買一個簪子是個不錯的主意。
瀑布到了,一小股白色的水流沖刷著下面的青石,再濺起晶瑩的水珠,悶熱早就榨乾了學生們最後一絲耐心,見到有水一窩蜂般地衝下去,有把頭埋水裡的,有撲通一聲跳裡面的,在水裡打個滾,沁涼的溪水一下子就趕走了悶熱,沒人大口喝生水,這是書院的禁條,如果不想被關禁閉最好不要這麼幹,所以書院裡出來的人從來都不喝生水,一個個把自己的水壺泡在溪水裡冰著,尉遲舉著火炷,一下子跳到瀑布下面,水桶粗的水柱砸在頭上,讓兩個傢伙慘叫著跌落下來。
抬滑竿的兩位見到溪水早就忘了滑竿上還有一位,往地上一扔就竄進水裡,揉著腰的李泰唉吆,唉吆地從滑竿裡爬出來,沒有發怒,三兩下脫得只剩下內褲,一個大屁墩就跳到水裡,濺起了巨大的浪花。
劉獻站在最高的石頭上,手上的弓箭一刻也沒鬆開。其他的護衛也遠遠的散開了警戒線,老孫用松枝點起一小堆火,旁邊童子從上游拎回一壺乾淨水架在火堆上,不多時水燒沸了,從背包裡掏出一個竹筒,拔開塞子,老孫把鼻子湊在上面,深深地吸一口氣,陶醉不已,又掏出了三個竹杯,用夾子小心地夾出一些茶葉,均勻的分在三個杯子裡,吩咐童兒給劉獻送去一杯,再給獨自在下游泡腳的黃鼠一杯。
黃鼠受寵若驚,捧著杯子眼淚巴叉的,這是孫真人給的茶,他把自己當個人看,連學生都沒有,就給了劉獻和自己,他顧不得燙,聞一下,香氣撲鼻,果然是仙茶,一口就喝乾了茶水,然後再掏出裡面的茶葉,細細的嚼,慢慢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