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現在喜歡把石頭綁上布巾,往天上扔,再看著四角被綁上的布巾把石頭慢慢送回地上,開始只是小石頭,逐漸變成了一斤,兩斤,五斤的石頭,昨天看見他的侍衛揹著一個百十斤重的大石頭艱難的往鷹嘴崖上爬
老孫沒聽見雲燁的問話,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理會雲燁,跺跺腳又衝進屋子裡去了。
這是自作孽啊!
無人理會也好,雲燁跑到院廚房,逼著廚子交出最好的一塊羊肉,用煮茶的紅泥小爐子架上一口小鍋,準備自己做涮羊肉,豆腐,青菜,還有一些野山菇,誰也不叫,就自己一個人,老子今天不爽,就不信吃不完這五斤羊肉。
床底下有藏起來的葡萄釀,還是從李孝恭家裡偷來的,銅皮酒壺裝得滿滿的,泡在井水裡,一會好喝。
不愛吃白湯的羊肉火鍋,咱就吃紅油的,廚子把切得薄薄的羊肉給送來了,蔥絲切得細發,綠瑩瑩的青菜惹人起食慾,白嫩嫩的豆腐切成條狀,蒜泥,醬料齊全,雲侯打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天有不測之風雲,就在雲侯打算下嘴之時,李恪風風火火的撞門進來,嘴裡大喊著:「完了,完了」神色悽惶。
轉眼間卻發現火鍋,立刻忘記了憂愁,從懷裡掏出一雙銀筷子,伸鍋裡猛撈。
「發生了什麼事,你這麼急?」雲燁擔心出事,畢竟那些初級的工程機械不那麼牢靠。
「沒有磚瓦了,進度太快了,磚瓦跟不上,你燒的那種水泥,也快沒了,我們把石頭都壘好了,就差窯裡的磚瓦和水泥,水泥還好,只要砸碎磨細就好,磚瓦就沒辦法了,要不了三天就要停工。」吃兩口羊肉,李恪燙的吐著舌頭,吸著涼氣結結巴巴的說,眼睛卻沒離開鍋裡翻騰的羊肉。
雲家的磚窯,自從上次那個無意中燒出琉璃的二貨窯工獲得了家主的獎勵,轟動了窯廠。從此以後就經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被燒出來,雲燁的房裡的古董架子上全是奇形怪狀的石頭,有一種被燒酥爛的石頭,砸碎後,活上水一夜之間就變硬了,雲燁知道這東西就應該是水泥了吧,重新試了上百次,才找準標準,現在正在大批燒製,後續工作繁雜,需要把大塊的石頭砸碎,再上到大石磨上磨細才能用,雲燁建造石頭房子的信心也來自於此。
等雲燁回過神來,發現李恪已經吃的坐不住了,正在松腰帶,而小桌子上的羊肉已經不見了一大半,青菜豆腐也沒了一大半,現在趴桌子上狂吃的是李泰。
「剛才見雲侯心有所想,本王見小泰還沒有用晚飯,就喊了過來,一起吃一些美食,這才是吃飯啊,小王終於吃了一頓真正的飯食,不是剩飯。」李恪無視雲燁噴火的眼睛慢條斯理的解釋。
撈羊肉的李泰還伸出大拇指讚揚三哥的大公無私。
算了吧,今天就不是吃飯的好日子,等李泰消滅完了最後一片羊肉,三人出了房間,晚間的涼風拂過,吹散了雲燁最後一絲鬱悶,站在高處,腳下的東羊河碧光粼粼,兩岸矗立著數十棟三層的樓房,雖然只有隴廓,卻也頗具規模,讓人讚歎不已,喧鬧的工地終於安靜了下來,山窩子裡冒出了縷縷炊煙,那是勞力們在做飯,想必勞作了一天的他們,此時端上飯碗,心裡也許會暫時忘掉那場可怕的災難。
「燁子,這是我活到現在幹得最有用的一件事,輝煌的各種房舍廳堂從我手裡一一拔地而起,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歡喜,我甚至於曉得每一幢房屋所需的用料,也能預測到每一幢房屋何時可以完成,只有我知道,這些房屋建好後,會是多麼壯觀,多麼美麗。說好了,你得給我留一幢,秋天的玉山最美,到時候我會帶著我母親來這裡小住幾天,讓她也歡喜。」
「哼,想得美,這些房子都有用處,明年就要大規模招生,學生到時候不會少於一千,先生也會有一百名,我還擔心房子不夠,那有空餘的給你。」
「不就是吃了你的飯菜嗎?至於這麼小氣,我掏錢還不行嗎?」李恪氣急敗壞的吵鬧。
才不管小屁孩的鬼心思,抓著李泰就往回走,院門口熱鬧極了,黃鼠夫婦倆正在收攤子,滿臉笑容看來賺的不少,老先生們也從河邊漫步回來,一路說說笑笑,院的學生們在門口打鬧嬉戲,趙延陵和中的先生們談論著河邊的建築,滿懷期待,雲燁笑著從人群裡穿過,剛要進去,卻聽見有人喊:「雲世兄!」
回頭看卻是辛月,她羞澀的拎著一個食盒,扭捏半天才把食盒塞雲燁手裡,嬌聲說:「您晚飯沒吃好,我特意做了幾個小菜,您嚐嚐,」說完就掩著臉跑了。
院學生一陣混亂的狼嚎,幾位老先生也拈著鬍鬚點頭,黃鼠夫婦一臉的祝福。
「不好!」雲燁心裡狂叫,老子怎麼就忘了蜀中的閨女是出了名的膽大,這一鬧,老子還娶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