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燁的臉陰沉似水,再也沒有剛才看熱鬧的心態了,他衷心的希望離石先生熬不過這道障礙,這樣自己一定恭恭敬敬的把離石先生送走,誰也看不出來,這樣也不傷情份。皆大歡喜之局。
「小子,快想辦法,」李綱開始催促雲燁,老頭眼中的惶急之色誰都可以看得出來,現在把離石先生打暈也解決不了問題,他醒過來之後就會變成白痴,有這樣的先例,所以李綱才會著急。
「你老師有沒有告訴過你一些關於時間的事情,如果有,就大聲的念出來,說不定會救離石一命。」玉山先生匆匆趕過來,對雲燁說。
他對雲燁的師傅佩服得五體投地,直覺告訴他這樣做會有用。
雲燁不相信,這樣嚴重的心理疾病會被幾句話治好?開什麼玩笑。既然你們想聽,我念就是了,李白老師的《春夜宴桃李園序》夠牛吧,想聽就給你念。
清一清嗓子大聲朗誦:「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誰知只念了兩句就讓離石安靜了下來。
李綱大喜,慌亂之中還不忘記誇獎李白幾句,搖頭晃腦如飲瓊漿。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玉山先生接著念,元章先生也跟著念,聞訊而來的書院先生們開始一起大聲朗誦,一時間滿書院都是夫天地者,雲燁大恨!
離石先生的迷亂的神色慢慢平靜下來,雖然衣衫襤褸,遍體鱗傷,卻揹著手在屋子裡踱步,嘴裡唸叨著:「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邊念邊敲自己的腦袋,最後大聲的說一句:「我們只是過客而已,」唸完就仰面跌倒,被元章先生扶住,探一探他的鼻息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孫思邈喚過兩個學生,把離石先生抬著離開房間,匆匆的回他的藥廬,到了那裡,離石先生會受到極好的照顧。
雲燁心情很糟,卻不得不面對書院所有人的恭維,對那兩句話極為推崇,李綱拈著他的那幾根鼠須,待眾人安靜下來後對雲燁說:「好文章可以生死人而肉白骨,此話誠不我欺也,小子,把其餘的文章念來,老夫還等著品嚐一番。」
既然用了人家的文章,自然要給人家做一點宣傳,反正李白的名號傳到一百年前也不錯。
「這篇文章不是出自家師之手,而是一位叫李白的人在酒宴上做的,家師認為極好,就要小子背了下來,我這就把通篇文章背下來以繆諸位先生。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光陰者,百代之過客。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古人秉燭夜遊,良有以也。況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會桃李之芳園,序天倫之樂事。
群季俊秀,皆為惠連;吾人詠歌,獨慚康樂。幽賞未已,高談轉清。開瓊筵以坐花,飛羽觴而醉月。
不有佳作,何伸雅懷?如詩不成,罰依金谷酒數。」
背完文章,雲燁拱拱手,不待眾人挽留,就去了孫思邈處,離石先生這個心腹大患不除,雲燁那裡睡得著覺,如果離石與竇燕山有關係,對雲家來說就會是滅頂之災。
離石先生在雲家可以橫著走,不需要多麻煩,一把毒藥就足以讓雲燁悔恨三生,這個險雲燁冒不起,也不感冒。麻煩除掉就是了。
到了孫思邈的住處,他以為雲燁不放心離石的身體,就對雲燁說:「無妨,離石先生只是思慮過度,損傷了心脈,將養些時日就會恢復如初,不用擔心。」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是雲燁毫不保留的信任的人,奶奶之外,就是孫思邈,坐在藥廬的外面,雲燁把事情的經過給孫思邈講了一遍,老孫也大吃一驚。
「小子,這件事你是通過一鱗半爪的線索推算出來的,你想過沒有,萬一你冤枉了離石,書院會立刻分崩離析,這一定是你不願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