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潼關就一路拐進了廣通渠,關中平原讓人一下子就視野開闊了許多,作為家主,雲燁這時候離開是不合時宜的,田野裡的麥子早就收割了,只露出一尺多長的麥秸,唐朝的農夫們還是和往年一樣的老習慣,只收麥穗,不收麥秸,等到枯黃乾燥之後,一把火又會把麥秸燒成灰,還給大地。
沒有家主作儺戲的雲家莊子也不知收成如何,莊戶們往雲家庫房裡運麥子的場景,雲燁百看不厭,雖然不值幾個錢,沒有一個人敢小看,金石珠玉飢不能食,渴不能飲,只有糧倉裡裝滿糧食人心裡才不會慌,這是一個定心丸,少了他不行。
離長安還有五十里地的時候,就看見老莊帶著兩個護衛,騎著馬在河岸上賓士,手卷成喇叭大聲的朝船上喊話,聽了好一陣子才聽明白,老奶奶就在前面的碼頭等著雲燁的到來。
可以肯定的是,她老人家絕對不會是來迎接雲燁的,這些日子,老奶奶已經越看雲燁越不順眼了,把自己的大孫子給了一個沒名堂的女人,就這一條,就足夠了,現在聽到快馬趕回家裡送信的僕役報的喜,家裡是坐不住的,還有老牛夫人,老牛也在?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由於是順風,三十里路眨眼就到了,辛月抱著肚子站在船上志得意滿,女人就靠肚子混面子,這在大唐是千古不易的真理,蒔蒔扶著辛月,小秋打著傘,看見碼頭上黑壓壓的一大片人,辛月伸著白皙的脖子努力地看來迎接她的人到底夠不夠規格。
上了岸,老奶奶看都不看自己往日寶貝的不行的孫子,柺杖都不拄,就拉著辛月左看右看,一個勁的說,富態了好些,肚子也起來了。
不到兩月肚子能鼓起來才是怪事,老孫極不情願地被老奶奶喊過來,在辛月的手腕上摸了一下脈就對老奶奶說:「沒錯,是喜脈,快兩個月了。」說完就站在焦躁不堪的老牛身邊等著第二艘船上的小牛老婆好再摸一下脈搏,給牛家吃一顆定心丸。
雲燁的見禮老牛哪有心思理會,他老牛家現在也是一脈單傳,老牛夫人急的抓著老牛的胳膊不鬆手,眼見艄公靠岸的動靜大了一點,眉毛就豎了起來,可能想著人多,不好發火,強壓了下去,心底裡估計早就殺了艄公不止一千刀。
小牛夫人下了船,老牛兩口子就攆了過去,孫思邈摸完脈以後給了肯定的答覆,這才讓牛夫人放下心來,一個勁的誇讚少林寺的佛爺就是靈驗。
老程家就來了一個管家,九衣的身份還輪不到老程夫婦出馬,程處默有點不高興,九衣也一副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見到別人家熱鬧,自家冷清,兩個人的心裡都不好受。
老牛笑完之後才想起很久麼見雲燁了,笑著對雲燁點點頭說:「一年沒見,到底是長大了,現在馬上就要做爹了,好好地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朝堂裡的是是非非還是少管一些,直接回莊子,長安城就不要去了。」
這話說得雲燁心裡發緊,現在他極度敏感,從老牛的話裡聽出來朝堂並沒有表面上這樣平和,暗流湧動的一定很厲害。
嶺南的事情說到底還是有後遺症的,軍方系統的大手筆一定引起了文官系統的不安,利益沒有沾上,所以他們就在朝堂上力求主動,想要把失去的權柄從其他地方撈回來。草原很有可能首當其衝,畢竟雲燁有瓜田李下之嫌。
「牛伯伯看到您回來了,可是草原上又有了變故?」雲燁問老牛。
「李績現在一個人管束草原上的六萬大軍,力有不逮,所以朝廷決議派一些文官進駐草原,協助李績管理草原上的民事,你要與心理準備,這回他們是紅了眼睛要找茬的,你那個小妾做事情做的首尾不乾淨,被人家拿了活的,現在草原上的其他部族都向陛下哭訴,她的惡行,希望朝廷給一個說法。」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