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裡曬滿了各種菜乾,還有各種各樣的豆,奼紫嫣紅的非常醒目「這一家就是做菜乾的,你可不要小這些菜乾,還有鹽豆,到了冬天可不少賣錢,聽說現在他家已經不只賣菜乾了,家裡的婆娘聰明,發現把菜乾和腩肉放在一起蒸出來,那滋味好的沒法說,再撒上些辣椒,可謂人間極品。
去年他們家給府上送了一些,幾個妹就給搶光了,大人都沒吃幾口,今年聽說他家的乾菜不賣了,開始賣這種蒸肉,
便宜的乾菜一下就變得身嬌肉貴。今年想不發財都難,按照慣例,找了中人給家裡送來了兩成的乾股,我說不要,這是莊戶自己琢磨的獨門生意,自家摻和進去做什麼,誰料想幾個妹不幹,說不要錢,每年就要幾壇蒸好的肉。
「雲侯,對於雲家莊的富庶下安已經堅信不疑,但是這樣做真的沒有問題嗎?「年輕的官員著院裡忙忙碌碌的婦人,擔憂的問。
「你的這個想法很有道理,魏公也和我說起過,所謂倉稟足而知禮儀,我從不喜歡窮苦的善良人,都是一樣的人不能做了一輩牛馬,到臨死都沒吃過一口飽飯,這是做人的失敗,甚至可以說這是人的悲哀,至於禮儀這東西是後天養成的,如果每個孩都受過正規而系統的教育,你的擔憂該是先生的擔憂才是,在其位謀其職,他們是先生就該考慮孩的德行,你是御史,就該把天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陛下,這是一種本分。「
揮手止住了要上來見禮的婦人,黃宇似乎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雲燁給他的感覺像一位多年的摯友,多過像一位侯爺,不由自主的揹著手,兩人在莊裡指指點點,談笑甚歡。
雲家莊風景的確很美,這種美不在於山水,在於人,不論是躺在竹椅上打瞌睡的老者,還是坐在樹蔭下納鞋底的婆婆,都讓人從心裡感到舒坦,年輕的少婦一邊忙活,一邊不忘記搖一搖身邊的搖籃,胖胖的孩伸出帶著褶皺的胖胳膊想要碰眼前的布老虎,稍微大一些的孩就裹著紅肚兜,光著屁股滿院攆雞,黃宇到這裡總是會心的一笑,人活到這份上,還要什麼?這樣富庶的莊如果有那些黑暗的事情才是上天的不公。
「雲侯,我來之時,聽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說他一年需要給雲家繳六貫錢的租,您可知道我是如何的憤怒,尤其聽說他的兒出征在外,您才免去了他的租,讓我覺得您是天底下最狠心的地主,還聽說您對月裡的孩也要徵稅,這就讓我生起了和您同歸於盡的想法,請您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樣美好的莊裡不該有這些事情。「
雲燁笑了,莊上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管家經常在自己閒暇之餘當成笑話講給自己聽,聽黃宇這麼說,就帶著他來到後面幾排屋,還沒走到,黃宇就到自己遇到的那個老漢穿著短衣短褲,躺在樹蔭下乘涼,小桌上還擺著一小壺酒,盆裡的煮黃豆莢已經被吃了大半,皮堆滿了桌,一個穿著紅裙的少婦正在收拾,到侯爺來了,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回頭喊了聲爹,想要把老漢叫醒。
老漢睜開眼睛,立刻站起來邀請雲燁和黃宇坐下,吩咐少婦趕緊再去煮些黃豆莢送過來,雲燁不客氣,坐在躺椅上拿起酒聞聞,皺著眉頭說:「你也算是莊上的富戶了,怎麼還喝這種劣酒,去長安祟糧食好歹穿的像點樣,破衣爛衫的給雲家莊丟人。「
老漢一邊拿熱水燙茶杯,一邊對雲燁說:「侯爺,穿了好衣服,人家就知道是從咱家莊出去的,一斗麥賣給別人四文三,賣給咱家就要四文五,黑了心了,沒法老漢就在地裡忙活了兩天,也沒洗澡就去了長安,果然啊,這招好使,咱家的麥好,賣了四文五,買他們的麥用了四文三,老漢這身破衣裳可是給家裡多掙了四百多文錢。」
黃宇就搞不明白,一買一賣之間怎麼可能沒有差價,那些黑心的商戶怎麼可能任由你一個價錢賣出買進的折騰,這樣一來他還掙個什麼錢,抱著這個疑問向老漢請教。
「商戶當然不可能,那個商戶不是扒了皮的猴變的,咱家在他們手裡哪有好果吃,收糧食三文六,賣糧食五文錢,一斗糧食一文四的差價,這樣幹老漢豈不是會虧死,咱家的麥產量高卻不好吃,麵條下到鍋裡就黏糊,總不能喝一年的糊糊吧。
好在陛下仁義,為了平緩糧價,對於大宗的糧食買賣都有保護,平進平出,咱家的麥好,被評為甲等,別人家的麥不好但是好吃,只能是乙等,這樣一來一擔麥咱就有了三文錢的利,這可是大半鬥麥呢,老漢的二十擔麥平白多出來一擔,這樣的買賣上哪找去,明天我準備再幫鄉親們去多換些來,多出來的歸我,就當辛苦錢,聽城裡人說陛下要當什麼天可汗,這可得好好汗,不汗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