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卓聽到雲燁的聲音,鼻子一酸,差點流下眼淚來,擦了一下眼角,艱難的站起來,給雲燁行李說:「學生在邊野三年,蒙先生照顧家母,容學生大禮拜謝。」
雲燁搶前一步扶住了曲卓,仔細的打量一下這個昔日的雜役,臉上的青澀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一雙堅毅的眼神,還有一張輪廓分明的臉。
「是你自己給自己掙的臉面,誰都不謝,你先生我也沒有臉面把學生的功勞往自己身上攬,朝廷七品官正印的獎勵是實至名歸,比起你以前的掛的從六品虛銜高出的可不是一星半點,荒野三年苦熬到底把一個油滑的小子熬成了棟樑之才,來來,我也沒吃飯,陪著我再來一碗。」
吃麵最舒服的方式就是蹲在屋簷底下,一人捧一個大老碗,碗越大越是顯著大氣,想當年回老家的時候,光屁股的小屁孩都捧著一個比自己頭還大的老碗在屋簷底下猛刨,功夫是從小練出來的,一隻手拖著碗底,嘴搭在碗邊上,吃的那叫一個豪爽,如今變成富貴人家了,怎麼能忘本,三個人一起蹲在屋簷底下吃麵條,很是壯觀。
一碗麵條下肚,回頭看看旁邊吃的起不來的老錢,問道:「你應該早就吃過了,幹嘛陪著我們吃第二頓?」
老錢的老臉微紅,放下碗,接過雲燁的空碗不好意思地說:「剛才看您和曲卓吃飯吃的舒坦,老漢就忍不住也來了一碗。」
三個人一起大笑起來,碗確實有些大,吃了滿滿一大碗飯有些撐住了,回頭看看空碗,不由得哀嘆年華不再,去年還能吃兩碗的,今年就減半了。
和曲卓漫步在花園子裡,邊遛食邊聽他講解南詔的發生的趣事,很明顯的曲卓是在挖空心思的說一些歡樂的事情,雲燁如何都不會相信,那裡只有歡樂,沒有悲傷。
「就這樣子,先生,自從您從大河裡遁走之後,學生就趁機煽動那些遊俠叛亂,大唐百騎司的暗探也趁機起事,殺退了那些蠻王之後,竇燕山的親信就已經死的差不多了,黃金也被那些遊俠鬨搶一空,只可惜,他們註定了有命拿,沒命花,蜀中的府兵,圍住了所有的出口,只要搜到身上有黃金的,直接就是一刀砍下腦袋,連第二句話都不問。」
「那些人註定是要死的,竇燕山乾的就是砍頭的買賣,他們既然敢摻和進來,就要做好死的準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古人誠不我欺啊。」
曲卓點點頭接著說:「沒過多久,百騎司就來了一位副統領,命令學生繼續四處結交南詔的土王,蒙舍詔,還有烏蠻,白蠻學生都有過接觸,我大唐的在南詔的三十六個羈縻州,學生可以說是跑遍了,對那裡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蠻人和我們完全不同,只是行事頗有古風,很長一段時間學生以為自己來到了聖王時代,只是看到了那些奴隸的慘狀後,學生才怵然驚醒,南詔的這種秩序,建立在奴隸的痛苦之上,頭人對待那些奴隸的刑罰之殘酷,學生幾乎不敢言之。「
「有什麼不敢說的,我就知道一種,把一種蟲子的卵放進活人的嘴巴再封閉他身上所有的竅門,那種蟲子就會藉助這個人的血肉慢慢長大,很奇怪,這種蟲子能把人的骨頭都慢慢吞噬掉,但是絕對不會去觸碰這個人的皮膚,到最後的時候,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大皮囊,那些蟲子就在皮囊裡交配,再產卵,直到蟲子的數量撐破人皮為止,據說,這東西的名字叫做」繭人「,感覺如何?」
「您果然是見過的,您為何沒有阻止?」曲卓提到這件事就似乎變得有些激烈,雲燁奇怪的看他一眼說:「你阻止了?」
曲卓點點頭,指著站在陰影的一個少女說:「就是她,我不忍心看她被人家做成繭人,就用玉佩把她換了下來,本來想讓她回家,她打死都不回去,沒辦法,大唐不許蠻人出林子,我只好以侍妾的名頭把她帶回大唐,您看如何?」
雲燁回頭看看縮在陰影裡的弱小女子,小小的,瘦瘦的,最多隻有十歲。回手一巴掌就抽在曲卓的後腦勺上怒聲說:「王八蛋,那還只是小小的孩子,書院的仁義禮義廉恥這些東西你都學到哪裡去了?」
曲卓張著嘴還沒有來得及辯解,那個小姑娘就撲過來,一口咬在雲燁的大腿上。
ps:第二節送到,今日送兒子去西安老家,所以只能更新兩節,明日再見,謝謝,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