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藏拙的,既然人家不願意說,李綱也不在意,又把目光轉向那個赤腳的行者,拱手道:」墨翟的門徒,自秦皇以來,墨家已然式微,八百年未曾聽說有傑出者,如今還能守住自己的主張?老夫聽說田襄子已然隕落在北海之濱,卻不知墨家何去何從?「」我們所堅持者無非兼愛和非攻,說什麼墨翟,道什麼田襄子,他們的生死與兼愛,非攻何干?如今人世大興,世上無非攻,墨家也僅餘兼愛,老夫行腳天下,唯兼愛而已。「
李綱聽到這句話大驚,連忙起身作揖道:「玉山書院所求者就是願玉山弟子仁愛世人,李綱不才願尊先生為師求取兼愛大道。「
行者看看李綱身上的錦衣,又看看桌面上水陸紛陳的酒宴,搖頭道:」錦衣美食原是世人所求,白玉京富甲天下,金為盤,玉成杯,小小別院看似古樸,一扇門窗就是價值連城的奇木,屋頂的椽木更是南海之精,在這裡金珠玉粒噎滿喉,那裡有苦行者傳道的餘地。
你那玉山書院,教的是人間智慧,用的是世間奇巧,橫空裡出現高樓,低頭不見跟腳,抬頭不見天日,道盡了人間的利害,取了一個巧字,古樸,粗拙之風吹不進你玉山,老夫只願憑藉雙腳踏遍天下,告訴每一個見到的人,兼愛的本意,就如同微風拂過,不留姓名,只留馨香。到了那時,墨家和天下化為一體,李綱,你能分得出那些是玉山,那些是墨家?」
李綱思索片刻再一次躬身致謝道:「謹受教!」
「我給的那方碧玉不要為世人所知,否則會招來禍患,那方碧玉乃是老夫竊自西王母處,聽聞白玉京主人正在神山下,日日操演兵馬,西王母託老夫問一聲,白玉京主人意欲何為?」老乞丐睜開雙目,糊滿眼屎的雙眼竟然清澈的如同幼兒。
「我恩師帶領兵馬縱橫西域,只是為了保家衛國而已,西王母緣何見責?」門被推開了,小武一身紅妝,託著一個木盤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聽到老乞丐的問話,忍不住出言反問。
老乞丐拍著手說:「白玉京盡出好人才,賓媚人(確有其人,有興致的可以百度一下)當年鼓動唇舌遊走四方,如今的白玉京主人居然開始統兵征戰四方,在東方一把祝融焚屍百萬,在南方威加以金鐵之名,如今在北方聽說正在囤積石脂水,他要做什麼?難道百萬冤魂還不夠他重建白玉京?役使陰魂者必遭天譴,慎之,慎之。」
小武掩著嘴輕笑一聲,放下手裡的木盤,木盤裡裝著十碗麵條,她雙手端起,恭敬的在每個人面前都擺了一碗,施禮道:「諸位遠道而來,白玉京不敢失禮,小女子親手做了幾碗麵條敬獻諸位,為長者壽,為尊者福,請用。」
老農率先端起麵條聞了一下對小武說:「真是個好女娃,老漢一日不吃麵條就渾身不自在,這碗麵比桌子上的這些東西好的太多了,就是碗小了一些,乖女娃,替老夫問問你師父,土豆,玉米是從哪裡來的,貞觀三年以前從未聽說過,老夫連著吃了十年,也沒有吃出毛病,中間還生了兩個娃,看樣子確實是一門好莊稼。」
小武笑著向老農致謝,回答道:「土豆,玉米,是虯髯客拿給祖師爺爺的,晚輩也不知道,師父從未提起過,等師父回家以後,小女子一定問問師父,只是拿到了答案,如何稟報給您呢?」
老農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種子遞給小武說:「用不著回答我,你只要將這袋種子在來年春天種下去,你師父自然知道該去那裡找老夫,如果你師父也不知道,那就算了。」
說完話就開始吃麵條,不管小武怎麼說都一言不發。
老乞丐見小武不願意搭理自己,拍了一下大腿,朝著坐在屋子角落裡的那個黑衣人說:「你不是要找侏儒和美女嗎?現在正主在這裡,為何不問了。」
「因為不用問了,他們已經死了,我不打算復仇,你就不要多說了。」聲音非常的嬌媚,是個女子,小武瞅著這個女人,忽然道:「他們被困在雪山上,沒有東西吃,女的把男的吃了,然後女的掉下懸崖了。」
那女子撩起了面紗,慢慢的吃麵,也不回答小武的話,碗很小,所以面也很少,只有幾口,女子吃完麵,把湯也喝的一乾二淨,然後就拿起斗笠扣在頭上對小武說:「我的路途遠,就不送你出閣了,將來,我會帶走你的一個孩子。」然後就從小武的身邊走過,單鷹想要攔截,被李綱制止了,眾人目送著這個黑衣女子出了門,她沒有走街道,而是直直的向秦嶺走了進去,速度很快。